“要不然去找葛老师,她要是出面,其他人肯定会卖给她一个面子。”楚煜将事情原委看清楚后,主动提议道。
“不行。”范慈恩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本来是一件私事儿,把葛老师牵扯进来反而会扩大事情。眼看着群里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有人因为一两句话又争论了起来。她脑子里都乱成浆糊了,怎么办,这种时候该如何解决才好?
群友:“这就是你写的论文?狗屁不通,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审核!(甩出一张论文截图,图上连名带姓,暴露了作者单位)”
另一群友:“一看就是旧时代的论文标题,摘要也写得很粗糙。”
“他们怎么还去扒人家的个人信息去了……”楚煜着急万分,催着范慈恩想办法,依照他的主意,干脆把这两人都给踢出群,等吵完了再拉回来。
反正他们都不顾自己读书人的体面了,自己又何须给他们留什么脸面。
范慈恩握紧拳头,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这样就越是烦躁,就连双腿的膝盖也隐隐犯疼。她闭上双眼,脑海中回忆着唐梵的形象,学着他平时处理事情的方法,沉着道:“你是群管理,先设置禁止群内聊天,免得事态升级,咱们直接去私聊他们,让这两人私底下解决,别在群里聊。”
踢人出群这种行为并不礼貌,范慈恩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楚煜赶紧把群里设置为仅群主和管理员发言,随后又主动私信两个当事人希望能够化解这次冲突。
“你们就不该给他发录取通知,他这种水平根本就不配来参加研修班,如今大吵了一架,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原来那个死对头b不知从哪儿得知其他学员都是提前10天发的录取通知,偏偏学员a是开班前一天才得知自己被录取的消息。
楚煜连忙赔罪道:“抱歉,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还请老师不要继续往群里发此事相关消息,这不利于群里和睦。”
“又不是我主动挑起的事端,你没有瞧见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吗?”
看样子是没法谈拢了,楚煜把两人聊天消息转给范慈恩看,随后道:“这可怎么办,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人都有错,要是都大气点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可两人本就是死对头,怎么可能会低头认错。”
唉……范慈恩和那个被学员a聊的还挺顺利,对方答应不再谈论这件事。
“这样吧,你先把接下来的课程时间和内容全都在群里发一遍,刷刷屏,省得其他学员看到这些不愉快的消息。至于他们两人,我这边解决好了,你那边就再询问一下,要是还谈不妥就只能把人踢出去免得吵架了。”
按照范慈恩的话,楚煜再去联系了那人,或许是那人觉得自个儿去扒人论文的行为,同样涉及到了个人隐私权,也会让群内其他人对他心生防备,所以心虚地答应不再谈论这件事。
楚煜重新打开了群内聊天,少了当事人的发言,其他人也就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等了会儿,见有人在讨论今天课程的笔记,他们才真正放心,看来这场闹剧是真的过去了。
事情传到程文耳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刚看到群消息的时候,她很担心事情发酵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好在一切都很完美解决,一点儿没有耽误下午的课程。为此,她对这两个师弟师妹稍有改观,看来不是真的蠢笨到无可救药。
程文注视着窗外的景色,灯光浮华,这里是京市最光鲜亮丽的地方,繁华、靡丽;转过头,一面巨大落地镜中映照出来的面孔,往日柔顺的披肩长发卷曲到最佳的弧度,红唇鲜艳,眨眼间光华流转,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这件价值上万的礼服裙,冲着镜中的自己挤出一个练习许久的温柔微笑,今晚的宴会对于她而言极其重要,她即将以私人博物馆馆长张易正牌女友的身份出席。
深吸了一口气后,那种莫名地紧张感和激动感才消散了许多,程文提着沙发上的提包往门口走去。
出了房门,她看到了一个靠着墙沉思的西装男人。
察觉有人出来,张易不慌不忙地把指缝间的烟头摁灭,视线从程文身上掠过,在扶上她的腰肢时,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这么慢,底下人可都来齐了。”
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玩味,出身不高的名校博士,长相甜美,碍于某种卑微心态,既贪图他的钱财,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睡了大半年,在她身上花的钱还买不到他身上这套手工订制的西装。世上的女人都贪慕钱权,只需要露出一点痕迹,她们便会寻迹而来。
程文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瞳孔瞬间放大,破天荒地呼吸乱了,衣鬓携香,珠光宝气,香槟塔折射着光泽,这一切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她终于有机会来到此处,与这些人站在同一地方。
她的渴望与欣喜没有逃过身边男人的目光,张易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却又很快克制地隐去,这次来的都是一些社会名流和几个外地的珠宝商。其中一个带着戴着黑边眼镜,看上去气质儒雅的珠宝商,是他这次的目标人物,他急需要和对方合作达成协议,在私人博物馆开展珠宝秀。
“范伯父,许久不见,身体好些了吗?”
张易主动端起一杯香槟打招呼,见对方眼皮都没有抬,丝毫不恼,反而热情为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女友,也是慈恩的直系师姐,平时对她很是关照。”
原本笑得十分公式化的程文,脸上的面具一点点碎开,她听见了范慈恩的名字,这个珠宝商竟然是自己学妹的父亲!
她端着香槟的那只胳膊顿时变得僵硬,感觉有人往她后背推了一把,随后被摁住肩头,在范父身边坐了下来。
“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见一见范伯父的嘛,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张易依旧西装革履,笑容恰到好处,却让人觉得像极了一头虚伪的狼。
他根本不是什么绅士。
程文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有被人欺骗的恨意,她的确是缺钱,也爱慕他名下的博物馆。可她到底付出了许多真心,她不甘心自己被人这么利用,活像个傻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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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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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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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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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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