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往生堂里十分冷清,所有人都聚集在胡老的院子里,所有人都愁容满面。
房间里,明尘和胡桃彻夜未眠,就这么陪着胡老,胡桃和明尘很害怕,害怕胡老突然就一声不吭的走了,房间里气氛十分压抑。
咚!咚咚!
“小姐,小师弟,后厨给你们做了点饭菜,需要我给你们送进来吗?”摆渡人在门外道。
“好,谢谢师姐。”明尘走来打开门对着摆渡人说道。
“嗯,没事,问问堂主想吃什么,后厨给他做,你们俩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胡堂主。”
“不用了,我还不困,谢谢师姐。”
“嗯…不要勉强,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啊。”
“好。”
明尘将饭菜端到房间里,此时胡老靠着床头紧闭双眼,脸上表情十分痛苦,胡老也是一夜未眠,彻夜的咳嗽,都不知道咳出来多少血了。
“爷爷,来吃点饭吧。”明尘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是啊,爷爷,您昨晚都没怎么吃东西。”胡桃轻声在胡老耳旁说道。
“嗯…我吃不下…你们俩吃吧,别饿着了。”胡老艰难的开口说道。
“爷爷,您就勉为其难吃一点吧。”明尘走到胡老身前,用勺子舀了一口饭菜递到胡老嘴边。
胡老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看,张口吃了一点,随后就不吃了。
中午,胡老又在胡桃的劝说下吃了一些饭菜,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饭菜,说是咽不下去,又都吐了出来。
胡桃流着泪抱着胡老枯瘦的手掌,一直在和胡老聊天逗他开心,胡老也时不时的笑一下回应胡桃。
“明尘…你去…把那根【柴火杖】取来。”胡老望向明尘艰难的开口说道。
“好的爷爷,我马上就来。”明尘立马跑出房门奔向胡老的房间,只见在桌子上,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静静的放在那里,明尘将木盒拿起就快步跑到了房间。
“爷爷,我取来了。”明尘双手将木盒端着走到了胡老的身前。
“小桃儿…爷爷…今天就把往生堂…交给你了…传话下去,我死后,葬礼由你和明尘一手操办。”胡老声音十分虚弱,这是他为数不多说得最长的一段话了。
明尘郑重的将手中的【柴火杖】交给了我胡桃,胡桃红着眼接下了木盒,此时她觉得手中这杆长枪好重,重到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嗯…我这就去…”
明尘立马将原话传递给了往生堂的所有仪倌,在他们听到胡老的决定之后都大吃一惊,让两个小孩子操办葬礼?这不是开玩笑吗?此时往生堂仪倌们的心都悬在了绝云间的峭壁上。
明尘说完便走了进来,胡老见明尘走来,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话。
“好了,你们俩休息一下吧。”胡老轻声说道。
“没事的,爷爷,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胡桃将胡老的手放到脸颊边,胡老的手也轻轻的抚摸着胡桃的脸颊。
岁月总是这般静默的匆匆,日月交换,花朵在午夜悄悄绽放,树叶悄声飘落,一切都是那般自然。
在第三天夜里,房间里胡老的呼吸愈发虚弱,胡桃也察觉到了胡老的状态,抱着胡老的手变得更紧了些。
“小桃儿,明尘,过来…”胡老对着两人说道。
“爷爷…我们都在这…”胡桃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声音有些颤抖,她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爷爷啊…不能再陪你们了…”胡老用尽全力想要伸手去抚摸二人的脸颊,可惜手抬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明尘立马将胡老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爷爷…一直爱着你们…我走了…不要悲伤…爷爷没有遗…”
胡老话还没说完手便垂了下去,没了声息。
“爷爷!爷爷!你不要吓我啊…爷爷——!”
璃月港里,胡桃和明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知道了往生堂堂主去世的消息。
明尘看着没有气息的胡老泪如雨下,他以为自己见多了死人,便可以释然,便可以习惯死人,可是他看向胡老尸的体,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但并没有,他只是见惯了死人,并不是见惯了生死。
生与死的真谛,不在于生,也不在于死,不在于它的状态,而是……它转变的那个过程。
翌日,往生堂为胡老举办了最高规格的葬礼,按照胡老意愿,是胡桃、明尘主理。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穹,天空被撕裂了,一片惨白,紧接着是一串闷雷,闷雷过后,铜钱大的雨点,铺天盖地似的洒下来。
不管雨下的有多大,还是有不少人前来吊唁胡老,来者都担心十三岁的胡桃能否胜任此重任,众人的心都悬在峭壁上。
胡桃和明尘冒着雨走在摆满花圈的路中间,冷风将胡桃的头发吹起在风中飘荡,身后跟随的仪倌端着蜡烛,一字排开站在两人身旁。
咚!
代孝的胡桃和明尘缓缓走向胡老的碑前,用力的跪了下来,清脆的声音传入周围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心里不由得一紧。
漫天纸钱随着大雨缓缓落下,胡桃和明尘跪在碑恸哭,大雨将他们吞噬,只留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雨中颤抖。
胡桃和明尘双手合十,紧闭双眼,他们在祈祷,泪水混杂着雨水从脸颊上滑落,滴在地上的水潭里,消失无踪。
仪倌们将手中的蜡烛放置在台阶上,烛火飘摇,照应着胡桃明尘挂满泪痕的脸颊,恍惚间,胡桃感觉似乎回到了以前,梅花下胡老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头顶。
一阵风吹过,胡老的身影渐渐被风吹散,化作灵蝶飞去,胡桃伸手试图抓住灵蝶,但最后只有几朵雪梅留在掌心,花开花落,世事无常,胡老虽然走了,但雪梅的幽香会一直萦绕在你的身旁。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只血红的灵蝶渐渐朝着天空飞去,直至最后一滴泪落下……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胡桃在明尘的协助下顺利的完成了这一场规格极高的葬礼,任何事都由二人打理,二人做到事事考究,令仪倌们满意,众人和仪倌们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胡桃带领着丧葬队伍走过繁灯落尽的街道,平时古灵精怪的女孩今天十分平静,她的脸上充满了凝重、肃穆。
行走在生死的分割线上,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职责。清新如春风也温暖如夏日,偶尔,也会肃穆如秋叶,凛冽如寒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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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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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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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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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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