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有客人来了。”摆渡人恭声道。
“嗯,准备一下吧。”胡老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牌说道。
“好的,堂主。”
说完,摆渡人便走出大厅走向了明尘的房间。
“师弟,小姐,该出工了,走吧。”摆渡人敲了敲门,道。
“来了。”
明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向队伍。
“哦?该我出马了?”胡桃听到了摆渡人的声音,放下书本立马从明尘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嗯,好了,走吧。”胡老看向十几人的队伍道。
“是,堂主。”
往生堂门前,胡老带领着队伍朝着木牌上的地点前进,只见平时和蔼可亲的胡老变得异常严肃,整个丧葬队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十分肃穆。
此时已入深夜,璃月港已然陷入沉睡,每家每户都熄灯休息,唯有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孤独的挂在天穹上。
皎洁的月色下,丧葬队伍中的仪倌用长枪敲打着手中的道具,整支队伍缓缓朝着任务地点前进。
明尘和胡桃走在胡老身后,据摆渡人师姐所说,投过木牌的人家在飞云商会附近,那个地段算是寸土寸金了,客户也算是大富大贵了。
“诶,那个红色的是什么?”此时,走在明尘旁边的胡桃用手指向前方道。
明尘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便看到几只红色的蝴蝶,血红色的蝴蝶在皎洁的月光下翩翩起舞,妖艳至极。
“哦,好久没见到了,小桃儿,这东西你还没见过呢,它叫灵蝶,它是听到了道具的声音才出来的,它会飞遍璃月港把所有人家的门户都关上,再吹熄灯火,在它的指引下一眼就能找到投过木牌的人家了。”胡老指着灵蝶说道。
“哦,爷爷,那以前它为什么不出来呢?”胡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胡老,以前胡桃也参加过很多次葬仪,可并没有见过灵蝶。
“这个么……这个可遇不可求,我也不明其理。”
‘哦,原来这就是灵蝶,没想还能亲眼见到。’明尘心想道。
在灵蝶的指引下丧葬队伍很快就找到了那户人家。
一名仪倌走上前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一会儿,便有人前来开门了。
吱嘎!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走了出来。
“哦,胡堂主,想不到您竟然亲自来了,真是让在下脸上有光。”张三朝着胡老拱了拱手,道。
“言重了,我带我的孙女和新人来学习便亲自来指导了。”胡老轻声道。
“哦,是这样啊,胡堂主,请进。”男人伸出右手道。
“嗯,进去吧。”
刚一进门明尘便被这房子给惊艳到了,整个建筑金碧辉煌,整体装修独树一帜,既奢华却不庸俗,古典中透露着张扬,笔墨难以形容的富丽堂皇。
众人有序的走进院子,在男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遗体前。
死者是一位老人,是张三的父亲,此时老人的神情很安详,遗体前,老人的子女都守在一旁,面色十分平静,没有任何一个人哭闹,都安安静静的陪在老人身边。
在看到这一幕的一瞬间,明尘呼吸一滞,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临走前父母守在病床前痛哭的样子,心里再次浮现出自己即将死亡时的感觉。
黑暗,无尽的黑暗,接着便是身体与自我意识分离,生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样播放。
死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一个非常缓慢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以让人感受死亡,感受身体的器官运作渐渐停止,这个过程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同时心理上也会发生极大的变化,或释然,或恐惧,明尘属于后者。
对于死亡,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无力,只能在黑暗中听着家人的哭喊声渐渐死去,连一句安慰都无法说出口。
死亡只能体验一次,但对于明尘来说,对死亡的恐惧在心理上留下了极大的创伤,成了明尘的心魔。
明尘呼吸渐渐急促,对死亡的恐惧逐渐将他整个人淹没,冷汗浸湿了全身,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倒去。
“哥!”
胡桃从进门就察觉到了明尘的不对劲,在明尘晕倒后她立马将他托住。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胡桃焦急的问道。
“我……我没事…没事…”
明尘脸色苍白,全身被冷汗浸湿,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脸上充满了恐惧。
“嗯?这位小友怎么了?需要找医生吗?”张三快步走了过来。
“明尘?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身体不舒服的话你就回往生堂或者去看一下医生吧。”在房间外的胡老闻声而来,看见明尘后有些着急的说道。
“没…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而已,不要紧…”
明尘慢慢的从胡桃怀里站了起来,脸上惊魂未定,强颜微笑道。
“哥……明尘你真的不要紧吗?我去陪你看医生吧。”胡桃柳眉微蹙,脸上愁容满面,搀扶着明尘的手说道。
“没事,让我休息一下就好。”胡桃扶着明尘坐在了凳子上。
“小友,不要勉强,身体要紧呐。”张三给明尘端来了一杯水,道。
“没事,谢谢您。”
明尘很诧异,他身为达官显贵却没有一点架子,反而十分亲近随和。
待明尘休息好之后众人为遗体殓妆,穿上寿衣,布置场地,明尘和胡桃给仪倌们打下手,不知不觉间就天亮了。
晨曦初照,而山像含羞的少女,若隐若现。
“啊,好累啊。”胡桃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
“嗯,是啊,不过这样的生活还挺充实的。”明尘站在胡桃身边说道。
“过一会吊唁的人就要过来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胡老缓慢的走来说道。
“嗯。”*2
“咳咳咳……”站在一旁的胡老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连身形都有些摇晃,嘶哑的咳嗽声听起来很是痛苦。
“爷爷!你怎么了?”胡桃立马扶住了胡老,她的脸上充满了担忧,焦急的问道。
明尘也立马跑过去将胡老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明尘看着胡老那苍白的脸颊担心的问道:“堂主,需要我陪您去看一下身体吗?”
“哦呵呵呵,没事,你们不必担心,老毛病了,不打紧。”胡老苍白的脸颊上立马露出笑容,柔声道。
在明尘看来胡老的笑容很是勉强,是为了不让胡桃担心才这样的吧。
“爷爷,我们陪你去不卜庐抓点药吧。”胡桃说话的语气有些慌乱,似乎是被吓到了,最近胡桃老是听到爷爷咳嗽,劝他去看医生,他总是固执的说没有事,这让胡桃很是担心。
“堂主,您就去看看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尘看着胡老说道。
“是啊爷爷,要是您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怎么办?”胡桃小手紧紧的牵着胡老大手,脸上挂满了担忧。
“好好好,真是拗不过你们,那就等忙完了去吧。”胡老无奈的笑了笑。
不一会儿,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来者都是商业界的人,慢慢的,院子都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人,与一般的悼念悲伤的气氛不同,这一天的送葬的气氛很是欢快。
“嗯?爷爷,为什么他们这么开心?我不理解。”站在院子边缘的胡桃好奇的问道。
“因为这是喜葬,就是寿终正寝的意思。”胡老站在一旁耐心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胡桃了然。
“明尘,等回去的时候你陪我去不卜庐吧,正好你也去看一下。”胡老捋着胡子说道。
“嗯,好的,谢谢堂主关心。”明尘恭声道。
吊唁没有持续很久,结束后,便是最后的一道程序。
出殡,下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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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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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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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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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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