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处斋换了一身魔术师的装扮,紫色条纹衬衫,黑色燕尾服,洁白领巾,漆黑长发自然散开,戴一顶黑色高筒帽。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握着一根细长魔杖,魔杖尖端时不时冒出点儿金色火花。
蒹葭此时完全是造型师和化妆师的身份,臂上挎着妆箱,手里拿了把梳子替萧处斋梳着长发。她压低声音对他说:“不要玩得太疯。”
萧处斋回过头,玫瑰妖眸中流转着艳丽非凡的璀璨光辉,他笑吟吟的:“不如——你陪我一起疯?”
“啊!”蒹葭来不及抗议,萧处斋已抱起了她,几个弹跳便进了马戏团的彩色帐篷。
“快放我下来!”也许是被吓得吧,蒹葭竟觉得面上发热,她绯着张脸拍萧处斋。他犹自笑得很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脸贴上来,在离蒹葭很近的地方晃荡着:“我说过了,陪我疯。”
“……”陆蒹葭近距离的与萧处斋对视,她抓紧了胸前的衣服,笑了笑,“你在命令‘六老板’放下身段,与你一起疯。”
萧处斋并没有被她震住,他手往上一抬,蒹葭被抱得更高了些。蒹葭条件反射性的往下一看,立刻吓得尖叫!
他们两个现在正处于空中钢索上,萧处斋站在钢索上,陆蒹葭在萧处斋怀里,他的脚下是离钢索有二十米远的马戏舞台。
“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萧处斋在她耳边轻轻道,口吻甜腻像是在撒娇,含笑的威胁。看见蒹葭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以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蒹葭的牙齿都在打战,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萧处斋。与靳千秋不同,蒹葭一向以智力而不以体力见长,从二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千秋也许有本事安然无恙,但蒹葭不行。况且,她因为某件事而有强烈的恐高症……
陆蒹葭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原本娇俏的声音里都染上了一抹无法令人忽视的哭腔:“回到地上去,好不好,好不好……”
萧处斋哪抵挡得了她这般哀声请求,他定定的瞧着她委屈的面容,拨开她额前的散发,在她眉心印下一吻,何其珍重疼爱,像在对待他此生最为珍贵的宝贝。他说:“忘掉以前,好不好?你的委屈由我来买单,关于你的一切创伤,都由我来负责。”
把以前那个怯懦的迷茫的陆蒹葭抹去,成就现在这个自信的完美的陆蒹葭。
蒹葭抬头看他,殷红双眸当中弥漫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萧处斋眼中闪过一抹神伤,他笑得有几分怅然:“看来还是不行。”
他抱着她从钢索上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舞台上。蒹葭要同他说话,却被萧处斋坚决的推开。
萧处斋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他与狮子一同向观众席鞠躬,迎着雪白明晃晃的聚光灯,小丑盛装出席,驭蛇人提着蛇篓。马戏热热闹闹的开场了。
蒹葭走到了台下,抬头看见萧处斋指挥着狮子通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他的侧脸被燃烧着的火圈映出一层毛绒绒的橙边,看起来那么精致美丽。他真的是一个妖精般的男子,妖娆、倾城,诱惑铺天盖地。
她恍惚间想起以前的那个萧处斋。
那个神话一般的萧处斋。
***
世有绝色,名唤处斋。
过去他是令人谈虎色变的玫瑰帝王,天使面孔恶魔心肠,双手沾满鲜血还能执银餐刀切开敌人心脏细细品尝。商业奇才,把握着世界前十强公司股份高达百分之二十,是个□□白道都要忌惮三分的超级人物。
后来他因为鸦而被剥夺了所有荣光,被打回原形弃若敝屣,就此终日流连于花街柳巷,身无分文去玩二十一点赚点酒钱,输了就被暴打一顿丢到门外。
蒹葭和千秋救他一命,把跟尸体没什么区别的他捡回了家。K认得他,对两个女儿捡回来的麻烦也无可奈何,索性“养虎为患”好了——
K把他调.教成了另一个人,卷发没了,留长发,但是周身的妖魅气场仍然在,蒹葭与他相处时,仍会时不时提醒自己——这个男人,原来,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玫瑰帝王啊。
因为这个历史,蒹葭一直刻意与萧处斋保持距离,她为自己画了一条线,不许自己跨过去。萧处斋是那么光芒璀璨的存在啊,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是一本不知有多厚的书,引诱着蒹葭不断地想要走近想要去阅读,可是不行,绝对不行——
陆蒹葭,你因为「好奇」,失去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
蒹葭的眼前,浮上一层模糊的水雾。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跟我走吧。”
鲜红的嫩绿的霓虹灯光,暧昧的粉色的被褥,女人大块裸.露出来的肌肤。
“我怀孕了。”
漫不经心的说出口的话语,红唇边一点冷酷笑容,指间香烟短了一大截。
“我要杀了你这个杂种——!”
灯绳摇啊摇,灯光晃啊晃,女人跪在女童身体上方,面容狰狞,雪白双手握住一把生锈的匕首,高高举起。
“你看,城市的灯火真的是很美的啊,月光也很美啊。小公主。”
呼啸而过的夜风,头上星河流淌,闪闪发光。沾染了淡淡血色的樱树掩映交错,一轮残月似也染了血,钩住女人的脑袋。
“一起去死吧。小公主。”
男人站在顶楼平台边缘,托在女童腋下,将女童举到栏杆外。女童不敢有大动作,只敢小幅度的挣扎。幼小的视网膜上清晰的倒映出身下的数层高楼。
——“你的委屈由我来买单,关于你的一切创伤,都由我来负责。”
最后,出现的却是萧处斋的声音。
他埋在她的耳边,郑重的、深情的许下诺言。
——“我萧处斋还在世一天,便护陆蒹葭一天,若有人胆敢对陆蒹葭下手,萧处斋必当以此身为剑,头破血流亦在所不惜——!”
……
真的、十分美好啊。
陆蒹葭猛然惊觉,她看见自己满掌都是泪水。
什么啊。
她……哭了啊。
不是说了不会再哭了吗,永远都不会再哭了……
她在K面前立下了誓言的。
不要哭了。
蒹葭咬住下唇,将眼中湿意逼了回去。她抓紧了衣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眼中所见的,视线所追随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在舞台上周旋、在舞台上恣意活动的身影……
今夜的主角,马戏团魔术师兼驯兽师,萧处斋。
怎么办,有些东西,开始失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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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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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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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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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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