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眼前一黑,耳边仿佛又出现了前世白如嫣说的话。
白家大公子白景明被割掉头颅,尸体挂在城墙上风干。
白锦书忍不住踉跄了两步,翠果惊呼一声,赶忙去扶。
扶着翠果的手,白锦书的身形才好不容易站稳。
但她的手却是冰凉一片,手心中全是冷汗,娇艳的唇瓣一丝血色都没有。
翠果心疼的不行,但白锦书却是缓缓推开她的手,看向外面浓的宛若被泼了墨一样的夜,眼神逐渐坚定。
时间还早,她来得及布置一切,西城是大胤国西边境的城池,相邻突厥。
前日在御书房,她没有说谎,而是突厥王真的来了大胤,至于秘密潜伏在哪里,她也还在猜。
外祖父的事情想必是传入了舅舅跟哥哥们的耳朵中,消息如此快,只怕是有人想要扰乱白家军的军心。
而大哥哥失踪,也绝对不是巧合。
白锦书脑子中不断想着外祖父曾经给她看过的那副大胤地形图,心中逐渐涌现一个计划。
时间紧迫,也只能用那个办法,只是此计也要违背白家祖训了!
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承担,只要能救白家人!
白锦书的指甲掐进肉中,转身去了圆桌旁,提笔在晕黄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她满脸冰冷,神色冷漠又淡定,单薄的身子被烛光拉的有些长,却像是松柏一样坚韧。
风雪看着这样的白锦书,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佩。
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白家大姑娘白锦书当如是。
“风雪,快马加鞭将此书信传出去,明日我要西城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府少将军白景明或许已经遇害的消息,另外,再派几个人来西京,我怀疑突厥王忽律邪就在西京!”
白锦书将手上的信纸递给风雪,风雪神色一凛,恭敬的应了一声,而后消失在了卧房内。
翠果看着白锦书的背影,小嘴张了张,想问白锦书是如何知道一切的,却又没问出口。
不管姑娘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支持她。
“翠果,娘亲生前的嫁妆可有单据。”
忽的,白锦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嫁妆两个字一出,翠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气的翻了白眼。
“姑娘您忘记了么,你的身子不好,老爷以此为由,将夫人的嫁妆一分为二,一半在老夫人那里,一半在陈氏那里,那可都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啊,他们有什么资格保管,我呸。”
翠果愤愤不平的说着。
当年白瑶烟嫁给白尚书,十里红妆,光是嫁妆就拉了二十车。
定国将军府满门男儿郎,在老将军这一代就只有白瑶烟一个亲生女儿,是将军府的团宠。
白瑶烟出嫁,二十车嫁妆都快将西京街道堆满了,也将将军府搬空了。
白锦书轻笑一声,前世她身子弱,无力去管那些嫁妆,更何况她以为白尚书是为自己好,就傻傻的任由老夫人跟陈氏保管嫁妆。
可是最后那些嫁妆却都用在了为萧景辉铺路布军上了,她那位继母跟妹妹可真是厉害啊,最后竟是连保存在老夫人那里的嫁妆都弄了过来,可见手段多强。
没关系,今世,她要陈氏跟老夫人主动将那些嫁妆还回来,让他们见了那些嫁妆就害怕。
“明日回将军府一趟,今日奶娘往将军府传消息的时候可是有人看着了?”
白锦书轻笑一声,手又摸向了窗前的蓝银草。
这是娘亲送给她的,她一直养的很好,每日都摆放在屋中。
忽的,白锦书的视线盯在蓝银草的一片叶子上。
硕大的绿叶上,带着小白点,风缓缓吹来,那些白点在白锦书的注视下,忽然又消失了。
白锦书眸中刹那间风起云涌!
“哈哈哈。”
翠果正要应声,只听白锦书忽然又笑了,又是那种莫名的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翠果,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去将院子中那盆兰花搬进来。”
白锦书将蓝银草搬到了桌子上,出声道。
翠果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按照白锦书的吩咐照做了。
待房内的窗户都被关上,白锦书伸手捻了一朵花,取了花、蕊中的花粉洒在蓝银草上,只见,那盆蓝银草上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道小白点。
那小白点密集的很,让翠果头皮发麻,随即瞪大了眼睛。
有人下毒!
是谁如此歹毒,居然给小姐下毒。
不对,这蓝银草是从老爷的书房中搬过来的,夫人去世后,老爷称这蓝银草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将它搬来了荣锦院,这草她们养了都有五六年了。
翠果脸上的血色都没有了,她下意识的看向白锦书。
白锦书的脸都埋在阴影中,看起来竟有些嗜血。
翠果忍不住流了泪,白尚书好恨的心!
姑娘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不要声张,将这盆蓝银草放回去,一会若是父亲来,就说外祖母明日要我早些去将军府,我睡下了。”
白锦书轻笑一声,翠果浑浑噩噩的将那盆蓝银草又搬了回去,窗户打开,蓝银草上面的小白点果然都消失了。
这种阴损的手段,真的难以让人察觉。
那小姐身子如此弱,是否是因为中了毒的原因。
真是苦了她们小姐了。
“姑娘您放心,翠果都会做好。”
见白锦书神色淡漠,翠果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侍候白锦书睡下。
荣锦院十分安静,院子中都是奶娘选的人,没人敢打扰白锦书。
一个时辰后,白尚书果然满脸怒气的来了荣锦院,翠果按照白锦书的话将白尚书打发了。
白尚书虽然脸色不好,但此时他还有烂摊子要解决,东边院子中的动静可不小,白如嫣一直寻死腻活,只是到底是真的想死还是演戏给谁看,只有心怀鬼胎的人自己知道。
一夜无梦,一大早,白锦书就出了门,套上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白锦书去将军府,府上无人敢说什么,就连白尚书也只是摆摆手,任由白锦书出了门。
眼下尚书府一团乱,他没时间去管白锦书。
马车出了尚书府,又在城西的糕点铺臻品阁停留了一会,随后朝着将军府而去。
臻品阁拐角处,两抹身影缓缓出现,翠果看着离去的马车,不明白为何白锦书要下来,还要穿男装易容。
她们不是去将军府的么。
“翠果,你饿了么。”
忽的,白锦书出声,问的翠果呆愣,她不饿啊,不是刚吃了早膳。
“听闻第一酒楼的膳食有名,我们就去看看,或许,真的如传闻中传的那样。”
白锦书穿着一身男装,手上还拿了一把扇子,风度翩翩的往第一酒楼而去。
今日,依旧有重头戏上演,若她没猜错,忽律邪潜伏来大胤,是为了一人,那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算子,慕容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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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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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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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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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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