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打着圆场,饭桌上,氛围也算融洽。
谢允垂着头,手上拿着筷子,不主动夹菜,只慢慢的吃着碗中的白饭。
白三娘眨眨眼,悄咪咪的看向白韶容。
白韶容拿着筷子,往她碗中夹了一块肉丁,白三娘吐吐舌,安静的吃饭。
“这个菜不好吃,下次别做了。”
白锦书一边给白老夫人布菜,一边淡淡开口。
谢允猛的抬起头,只见白锦书伸出手,将一盘东坡肉推到了他跟前。
白锦书用了内力,推盘子的时候轻飘飘的,汤汁半分都没撒出来。
“日后我不做这道菜了。”
谢允的嘴唇动了动,看着被推到自己跟前的东坡肉,眼圈蓦然一红。
白三娘跟白四娘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这是小妹爱了一生的男人啊,若是不爱,怎么会给他生儿育女。
只是他亏欠小妹跟娇娇太多,这是他应该还的。
娇娇想做的事情,她们就不插手了,虽然她们觉得如今的谢允有些可怜。
“别弄出那么一副面瘦枯黄的模样,若是在白家待的不舒服,便离开。”
白锦书一边夹菜,一边淡淡开口,饭桌上的人都知道她在说谢允。
“没,我不会再这样了。”
谢允连连摆手,低头,夹起桌案上的东坡肉,大口大口的吃着。
女儿不喜欢看他这幅样子,那他就改改,只要是女儿说的,他都会做的。
“娇娇,吃点肉,你太瘦了。”
白韶容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夹了一块瘦肉片放在白锦书的碗中。
“谢谢姑姑。”
白锦书点点头,眉头缓缓舒展,白老夫人心中舒坦,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吃的也多。
一顿饭,吃的到也算融洽,白老夫人年纪大了,吃饭完后就犯困,白锦书陪着她到花园中散了散步,谢允则是又去后厨煮茶了。
白家人团聚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后厨,谢允唇角勾起,正在泡茶。
他泡的茶白老夫人很喜欢喝,饭后都会来上一杯。
今日谢允高兴,刚刚用过的一顿午膳是他这些年,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尤其是那盘东坡肉,滋味简直不要太好。
女儿是关心他的,这个认知一旦涌入心底,谢允的唇角便越勾越大。
“呵。”
忽的,安静的后厨落下一道身影。
谢允的手顿了顿,泡茶的动作依旧。
“啧,名满赣西的赣西侯,如今竟然沦落成后厨的厨子跟茶师了,也是让人唏嘘。”
聂明远双手环绕在胸口,黑眸盯着谢允的侧脸,嗤笑一声。
“本侯儿女双全,为子女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有些人,也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谢允年轻的时候是个毒舌,如今也是不遑当年。
聂明远磨了磨牙,脸已经黑了一半。
他仔细的看着谢允,还是没想明白,这一生,为何白瑶烟独独看上了谢允呢。
“算了,我跟你计较什么,只是如今天下依旧不太平,你日日做这些,也帮不到你女儿,灭了突厥,难道不是你当初的意愿之一么,不仅是你的意愿,还是她跟我的意愿,如今时机正好,你就不想杀去突厥么。”
聂明远猛的闭上了眼睛。
是突厥跟萧天元害死了白瑶烟。
他这辈子仅剩的愿望,就是替白瑶烟报仇。
萧天元已经死了,大胤已经灭了,可突厥还在。
忽律邪是老突厥王的儿子,他要整个突厥王室的人,都不得好死。
“谢允,你说话啊,你如今怎么变成懦夫了,我看你的女儿就是随了你,明明有机会将突厥灭了,可是她却优柔寡断!”
见谢允不出声,聂明远的声音讥讽更甚。
谢允猛的放下手上的茶具,转身,揪起聂明远的衣领,眼神阴鸷
“你说本侯可以,但不许你说本侯的女儿,突厥怎样,自有她说了算,我当然想为烟儿报仇,可若是我枉造杀孽,如何对的起烟儿当初的牺牲,突厥王室的错,突厥子民有何错,女儿她不想让无辜的人惨死,自然是随她母亲,你有何资格评判她!”
谢允低低的怒吼,眼睛血红一片,眼底有悔恨浮现。
若是他能早点醒悟,烟儿就不会死了。
烟儿她是为了天下所有的子民牺牲自己的。
他当初不理解,聂明远也不理解,可是如今看着女儿一步一步走来,他理解了。
若是有人敢阻拦女儿的计划,就是他谢允的仇人。
“我只是想报仇,我想报仇,有错么,我有什么错!”
聂明远猛的推开谢允,给了他一拳。
“碰”的一声。
谢允的脸上挂了彩,他猛的抬起手,又给了聂明远一拳。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拳一拳的招呼着彼此,直到将双方都打的惨不忍睹,这才罢手。
聂明远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谢允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惊才艳艳的人,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那些爱恨情仇,忽然就消散了。
“呵,谢允,我早就想同你打一架了,早就想了,如今,也算是如愿了,我会请封去边境,突厥跟大乾,总有一日要开战,我要亲自解决突厥,我在临水城,等着你。”
酣畅淋漓的一场打斗,聂明远心中的执念放下了。
他也懂了,为何白瑶烟会选择谢允,因为谢允永远都会为了白瑶烟悬崖勒马,而他不会。
这便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新国成立,百废待兴,便让他尽最后的一份力吧。
他先打头阵,全白锦书的计划。
“聂明远,谢谢。”
聂明远站起身,他大摇大摆的朝着白家府门而去。
谢允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聂明远则是挥挥手,身影消失不见了。
一连几日过去,突厥莫城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忽律晔跟白锦书合作,他不阻拦突厥的子民,白锦书给他军事上的支持,两个人合作,共同抵挡忽律邪。
忽律邪腹背受敌,鹰师跟狼师原本杀的忽律晔的人疯狂躲闪,可秦桑操控猛兽的本事更强,扰乱了鹰师跟狼师的队形,至此,忽律邪元气大伤。
突厥,费城。
忽律邪的大军驻扎在此,原本他们已经往南攻下,眼看着都快要打到淮南了,白锦书的人忽然出现,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忽律邪的人不得不退居费城。
费城地势不好,乃是突厥风沙最多的一个城市。
大军驻扎在此,军队中的突厥士兵有些适应不了,生了病。
突厥境内的百姓,大批的逃往临水城,国内的人不多,一片慌乱。
忽律晔跟忽律邪开战,没了鹰师跟狼师,忽律邪损失惨重,苦苦支撑了几日,眼看着再想不到办法,便要败了。
一望无际的黄沙之地,忽律邪迎着风沙而站,眺望南方。
南面的方向,是大乾的国境。
忽律邪迎风站立,邪魅的眼睛有些黯然。
他身上的大麾,沾满了血迹。
“噗嗤。”
他猛的低头,吐出一口浓郁的鲜血。
那血颜色发黑,阿泰木双眼猩红,看着那口咳出的鲜血,心头一片悲凉。
突厥,是不是要败了,可王还在等,等白锦书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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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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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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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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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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