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摸了摸鼻尖,眼神在看向寝殿的时候带着一丝深邃。
“阿弥陀佛,大姑娘,又见面了,谢小侯爷正在里面等你。”
至德微微一笑,谢凉抿唇,抱着剑恭敬的走到白锦书身边,声音低低:
“大姑娘,请你救救我们小侯爷吧,他对你,从来都是当做妹妹一样对待的,哪怕大姑娘你已经有很多哥哥了。”
谢凉说的隐晦,白锦书身子一顿,想起刚才谢允在时至德说的那番话,闭了闭眼睛,对着谢凉道:
“这些年,赣西侯待他如何。”
看赣西侯对谢不悔的态度,他们真的不像父子,毕竟当时赣西侯可是毫不留情的挥手打向谢不悔。
“侯爷虽然是小侯爷的亲父,但待小侯爷要求及高,但凡小侯爷做的不好侯爷非打即骂,有时候甚至比这更严重。”
“赣西侯府就只有小侯爷一个子嗣,小侯爷与侯夫人也不亲近,因而小侯爷受了委屈从来都是一个人抗,大姑娘,你与小侯爷虽然相识的时间短,但若是你愿意接近小侯爷,你便能发现小侯爷是个很好的人。
哪怕对我们这些下人他都十分和善,大姑娘,小侯爷太孤寂了,属下想若是小侯爷有个妹妹的话,一定会十分疼爱她的。”
谢凉满眼祈求的看着白锦书,欲言又止。
他太想说出真相了,毕竟这些年小侯爷有多苦只有他知道,他是真的很心疼啊。
白大姑娘对贺时年与霍去病都能如此,为何对小侯爷不能呢,毕竟他们可是……
“妹妹,进去看看吧。”
贺时年低叹一声,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将那副纨绔的模样收了。
谢不悔的身世哪怕霍去病不说,他也猜到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赣西侯对谢不悔的态度,如此凉薄,甚至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带着冷漠,还有一点点隐藏的恨意,就好似谢不悔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什么仇人。
当然,这也可能与姑姑有关。
“好,我进去看看他。”白锦书睁开眼睛,手捏着裙摆。
其实她在面对谢不悔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跟贺时年与霍去病相处时都不一样。
跟哥哥们相处时也不一样。
所以看见谢不悔时,其实她是有些紧张的。
“多谢大姑娘。”谢凉神色一喜,赶忙将寝殿的房门打开。
他知道就算白锦书不能医治谢不悔的病,看见她,谢不悔也会好,哪怕这种好是心理上的好。
“多谢。”白锦书三两步迈进了殿内,对着谢凉低低的道了一声谢。
谢凉侧了侧身,盯着白锦书的背影,将房门关上。
现在看来,大姑娘与主子也有像的地方,就比如对下人的态度。
寝殿内,白锦书刚走进来,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
明明是五月份的天气,就好似三月份一样。
谢不悔的寒毒真的很严重,殿内凉成这样,更别提他的身子。
“唔,是锦书来了么。”
床榻上,谢不悔捂着胸口坐了起来。
寝殿内只有他一个人,平日里寒毒发作他都不让人守着,也或许是因为赣西小侯爷的骄傲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狼狈模样。
“小侯爷,这毒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么。”
层层床幔被一双苍白的手掀开。
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十分好看,可白锦书却看到了上面还带着冰霜,冰霜凝成冰珠,又慢慢融化。
寒毒乃是天下十大阴毒之一,发作起来不会要人性命,却会让人难受致死。
人的心肺一旦被寒气侵蚀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便是气绝身亡的时候。
“我没事,锦书,我很高兴你来看我,不过你莫要靠近我了,我这边寒气重。”
谢不悔微微一笑,清贵的面容虽然苍白,可却给白锦书一种十分亲近的感觉。
“我不怕冷,我给你把把脉吧。”
白锦书垂眸,纤长卷翘的睫毛微眨,像是花丛中的蝴蝶翩翩起舞,谢不悔眼神温柔,点了点头。
“你躺在床榻上吧。”白锦书跟在谢不悔身边,在寝殿内看了看,转身往身后去。
谢不悔听见相反的脚步声,猛的扭身,步子情不自禁的迈了出去,白锦书回头,清晰的将谢不悔脸上的紧张跟脆弱尽收眼底。
“我不走,还没给你诊脉呢,身为大夫,我得尽职尽责。”
看着这样的谢不悔,白锦书的眼神忽的就软了,连带着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俏皮。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示意她是去搬凳子的,不会走。
谢不悔的脸上晕出一抹红,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些许。
“好。”
谢不悔躺到床榻上,眼睛盯着白锦书的身影,他是想过去帮忙的,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带着寒气,他就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自私,自私的贪图这一刻的温暖,贪图这一刻跟锦书相处的时光。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奢求过,现在让他自私一次吧。
“将手腕伸出来。”
将凳子搬到床榻边上,白锦书又拿到了一杯水递给谢不悔。
谢不悔点头,将杯子接过,一饮而尽。
“为何,你明知道寒毒发作喝水会更难受,为何还会喝,谢不悔,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在教练场上,你为何要跟怀瑾哥哥一起放水,莫要告诉我你其实是看在怀瑾哥哥的面子上才帮我,毕竟你知道张魁是我的人不是么。”
白锦书神色幽幽,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管谢不悔身子僵硬,将杯子接过来,伸手探在他的脉搏上。
入手的触感比寒冰还要冷,尤其是喝了刚才那杯水,谢不悔一定更难受。
“只要是你递给我的,我便喝,锦书,我能这么唤你么,就像霍去病那样。”
谢不悔低低一笑,端的是公子如云,高雅尊贵。
他不敢说像贺时年那样,只求能像霍去病那样就满足了。
曾几何时,他寒毒发作躺在床上就期盼着这一幕,这么多年,他也算是达成所愿了。
“不悔哥哥,你眼尾的泪痣很眼熟,我娘亲也有一个,就连位置都与你一样。”
白锦书盯着谢不悔的眼睛,视线偏移,盯着谢不悔右眼下方的一点黑砂似是出了神。
谢不悔动作一顿,喉结滚动,眼眶忽然泛红,更显得那颗泪痣明显,也越发像白瑶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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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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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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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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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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