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霍去病的眼神,不知为何,白锦书有种很放松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明白,明明她与霍去病不认识。
“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你的丹药,只是那药金贵,我……”
霍去病语气带着一丝愧疚,他的脸还很苍白,将金贵的眉眼都晕上了雾气,像是水帘洞天内的玉石,恍人眼神。
巫情垂着头,跟在白锦书身后,周九思撇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霍霄看见那抹笑,身子一顿,下意识的往床榻边挡了挡。
明明年少时是最好的兄弟,后来随着白夫人的去世一切都物是人非,心中最难受的是他们将军跟周世子。
这衰败破旧的王朝,究竟让多少好友亲人埋葬在枯骨下。
“你不用自责,那丹药左右我留着也用不上,你伸出手,我再为你诊一下脉。”
白锦书摇头,霍霄闻言大喜,生怕霍去病拒绝,身子立马让开了地方。
“你杵在本世子身前干什么,怎么,怕本世子找这个病秧子的麻烦?都病成这样了还喜欢出风头,活该躺在这,如此蠢笨的人,本世子能找他什么麻烦。”
周九思眯着狐狸眼,笑的风淡云轻,霍霄抿唇,也不敢回嘴,他知道周九思的嘴巴毒,才不会往枪口上撞。
“巫少主,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能说会道的,怎么见了这个病秧子被吓到了么,呵。”
周九思平时话不多,但一遇到霍去病,话多的就跟江水一样,不仅讽刺霍去病,连巫情都刺上了。
“周世子是刺猬化身的不成?不对,本少主说错了,周世子怎么会是刺猬呢,周世子明明就是一头牛,犟么。”
巫情睫毛抖了抖,抬起头,肩膀耸了耸,眼底也带着点轻嘲,让周九思怒了。
他刚想再嘲讽回去,白锦书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出去,我不喜吵闹,再多话,本少主手里有百种毒药可以让你们闭嘴。”
“哼。”
周九思恼怒的看了一眼霍去病,见白锦书发火了,也不再找不痛快,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他走后,巫情也垂着头跟了出去,全程沉默。
白锦书坐在床榻边的凳子上,扭头看了一眼巫情的背影,眼底浮出少许笑意。
原来北山的少主巫情喜欢霍去病啊,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你过来,将这幅药方拿去给杨太医,让他熬药,记住了,一定要小火煎药,里面的药材有挥发性,火大了药效减半,记住了么。”
将手从霍去病手腕上收回,白锦书从袖子中又拿出一纸药方,对着霍霄摆摆手。
“是。”
霍霄赶忙点头,小心的接过药方,出了寝殿。
“霍将军,现在殿内就我们二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认识我娘亲,上次那块玉佩是娘亲送给你的,你为何要给我。”
霍霄走后,寝殿内有片刻的安静,白锦书轻笑,语气肯定。
在教练场霍去病放水,她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正如贺时年说的,她的身份上官玉跟容止都能查出来,霍去病又如何会不知。
只是不管她是白锦书也好,鬼谷少主也罢,霍去病为何要帮她呢。
“我知道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霍去病楞了一下,随后摇头失笑。
他虚弱,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盯着白锦书的眉眼越发温柔:
“锦书,我能这么喊你么,大概你早就忘记了,十年前,你与我见过的,我除了叫霍去病,还叫,霍怀瑾。”
霍怀瑾三个字,让白锦书瞳孔一缩,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忽然抽动了一下,随后那些消失了许久的记忆像是卸了闸的洪水一般涌来。
“怀瑾哥哥,你等等锦书,娘亲说等你好了,便允许你吃两块冷饮。”
“怀瑾哥哥,你怎么了,娘亲一定会救你的,娘亲医术厉害,心疾又如何,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稚嫩的声音穿过回忆的长廊,一句一句朝着白锦书砸了过来,砸的她指尖都在轻颤。
“锦书,莫哭,若是我活不过十五岁,你就将将军府后院兰花丛下埋的锦盒挖出来吧,我留了一样东西在里面。”
儿郎沙哑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白锦书眼眶倏地红了,她声音沙哑,抬起头,盯着霍去病的眼睛,几乎说不出话:
“你是怀瑾哥哥么,是当年娘亲带到将军府的怀瑾哥哥,原来霍去病就是怀瑾哥哥,怀瑾哥哥就是霍去病。”
当年她还记得霍去病心疾发作后娘亲那满脸的低沉模样,再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霍去病,她问娘亲,娘亲只说霍去病去了很远的地方。
起初她还会问,后来娘亲也走了,她便将一切都深埋在心底,仿佛是一个秘密,闭口不谈。
“锦书,对不起,当年我发病,姑姑将我送去了镇南,她说服了我父亲跟镇南将军府亲眷,让我参军,教我武功,修炼内功心法,这些年我才撑过来,只是姑姑的事情,我很抱歉。”
霍去病欲言又止,漆黑的眼底卷上了淡淡雾气,让他在这一刻高深莫测。
“娘亲去世那年,你是不是来了尚书府。”
白锦书盯着霍去病。
娘亲去世后她生了两场大病,每次都及其凶险,外祖母带着舅母们彻夜守着她,可那时她总能听到耳边有一道少年的声音。
“是我,锦书,很抱歉,镇南有皇室暗卫,我能来西京的次数有限。”
霍去病点头,白锦书忽的闭了闭眼睛。
“那么周九思跟贺时年都认识我娘亲,对么,娘亲她与五大将的人相识,你们都叫她姑姑,对么。”
白锦书通透,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初在济渡古寺周九思坐在大树上,根本就是为了接近她,还有后来的贺时年也是如此。
贺时年一心想让自己喊他哥哥,如此全都能说清楚了。
“是,我与周九思贺时年的年岁相仿,年少时我们三人都及喜欢缠着姑姑,姑姑教我们习武,传授我们内功,待我们于亲子无异。”
“当年皇上欲铲除五大将,是姑姑以一己之力破解了危机,从此后,五大将隐匿,但这些年皇上从未放弃针对我们,只待有一个突破口。春宴后,皇室定会有动作。”
霍去病低着头,眼底带着寒凉。
大胤皇室凉薄,五大将与定国将军府功高震主,若不铲除他们,天元帝的皇位坐的不安心。
只是他忘了,将这些武将铲除,大胤王朝的脊柱也就塌了,一旦他国铁骑来犯,谁人敢再豁出性命保家卫国。
正是看出天元帝狭窄的心思,当年先皇才赐萧君策铁卷诏书,只是当今圣上终归辜负了先皇一片苦心。
“那么,我娘亲到底是如何死的。”白锦书的心忽的跳的快了些。
这一切为何前世她全然不知,霍去病他们也并没有来西京,为何,为何重生一世他跟周九思还有贺时年都来了呢。
这与前世事态的发展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双生命格。”
霍去病对上白锦书的眼神,这一瞬间仿佛看透了什么,又有所隐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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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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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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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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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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