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律听到后面还有摩托车在加速,在跟上来。
看保镖的样子,都能冲下去杀人了。“傅先生,您这样子……”
需要去医院处理下吧,可他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直接去机场,到了那边先去换套衣服。”
“好。”
司机望眼后视镜,说了句:“傅先生小心。”
傅时律坐直了身,司机一个急刹,后面的摩托车跟得紧,反应不过来,一头撞在车尾上,整个人飞上车顶又从旁边摔了下去。
赶到机场后,保镖扶着傅时律下去,门口也有人接应。
伤都在腿上,保镖给他处理的时候,有些不忍直视。
裤子被火燎掉了一片,被浇了火的铁球是滚烫的,皮肤被带出一串的血泡,还有两个血洞挺深。
“您这必须要去医院处理下,要不然撑不到回去的……”
“把箱子里的药都拿出来。”傅时律有职业病,出远门必带一堆急救药。保镖打开行李箱翻找着,找到了药膏和纱布。
傅时律让他将药都挤在腿上,然后用纱布一圈圈缠裹起来,他吃了一片消炎药,再把裤子慢慢套上。
如果不这样的话,一会安检都过不去。
傅时律做完这些,就跟虚脱了一样,靠在椅子上缓了很久。
“傅先生,这样行吗?”
“几个小时罢了,问题不大。”
傅时律记得在酒店的时候,有中国游客在现场,大声喊着已经报警了。
可那么久了,都不见有人出动。
“他们究竟是冲着您来的,还是冲着少奶奶……”
关名姝被医院里的那些人缠着,脱不开身,这才给了高敏回去拿驾照的时间。
等她反应过来后追悔莫及,找人追去酒店,却发现了傅时律的身影。
她肯定也是联想到了这些事八成都和傅时律有关,这才让人下手了。
“最奇怪的不该是,她去哪找来的这些人?”傅时律腿一动,疼痛加剧。
就算有钱,也不代表别人能这么卖命。
傅时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护照,“高敏的亲生父亲藏得挺深,是时候挖出来见见太阳了。”
他和关名姝才是真爱。
盛又夏这边吃了瘪,儿子又急需要肾脏救命,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时律的飞机落地,华兴医院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打开手机,徐临的一条信息跳出来。
“还活着吗?”
这话,傅时律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
徐临是真的担心他出事,又发了一条,“死了,你也说一声。”
“……”
傅时律被抬到车上,迅速给他回了一条,“活好好的。”
徐临那边得到了消息后,心总算落定。
他当然希望傅时律能一根头发丝都不差地回来,毕竟在这件事上,他们也算合作关系了。
盛又夏带着高敏回到家里,两人什么都没做,先是补了一觉。
高敏睡得很沉,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盛又夏睡醒起来,刚到客厅要去喝水,就听到了门铃声响起。
她走过去看眼,是温在邑。
她知道他会来的,在睡觉前她发了条已经回国的朋友圈,就是给他看的。
盛又夏拉开门,温在邑看到她,神色似乎一松的样子。
“夏夏,你没事,太好了。”
盛又夏没让他进屋,而是走了出去,两人来到楼梯间,温在邑跟在后面说道:“那天你给我打了电话后,就失去了联系,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盛又夏原本想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慢慢来,但她又觉得没必要。
“在邑,我当时第一个求助电话是打给你的。”
温在邑高大的身影站在盛又夏的跟前,她太清醒了,抓住一点线索,就糊弄不过去。
“我当时躲在车里,如果那人不是说了一句温先生叫他来的,我不会下车。”
温在邑眉头轻拧了下,“我让叔叔安排人去接你,但到那边的时候,你车里已经没人了。”
“那个人为什么会说,是你叫他来的?他怎么会知道你要找人来接我?”
温在邑眼底藏了抹阴沉,“夏夏,你不相信我吗?”
“是啊,我没法相信你,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我妈是一伙的?我捐不捐这个肾,和你又有多大关系呢?”
温在邑想要拉住盛又夏的手,但是被她躲开了。
“夏夏,你是不是还打了别人的电话?兴许是你说漏了嘴……”
盛又夏往后轻靠步,抵着墙,“我是给别人打电话了,但决口没提你一句。”
盛又夏说了个谎,但她是相信徐临的,他要想害她的话,就不会千辛万苦把她带回来了。
“温在邑,我坚信,我只跟你一人说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做了。”
“也许你对我没有那么喜欢,也许你跟我在一起还有别的目的,是吧?”
“夏夏,我没有。”
盛又夏认定的事,几乎不会轻易被说动,“那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把我送去手术台上,是几个意思。”
温在邑还想试着解释,“我不是……”
“算了吧,我们以后别见面了,这样的话,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给你开门也正是因为要说这些话。”
盛又夏不觉得陌生人关系就不好,有些人本来就只适合出现很短的一些时间。
比如温在邑。
比如傅时律。
傅主任坐轮椅的事,让医院里的人都瞒下来了。
他不肯住院,刚准备回去,就接了秦谨的一通电话。
“你回来了?”
“回了。”
“落地不跟家里人说一声,你翅膀是真的硬了,哪天非给你折断不可。”
傅时律决口没提受了伤,“我这不是忙吗?明天就过来。”
“偲偲去球馆打球了,你去接她过来,顺便回家吃饭。”
傅时律看眼自己的腿,就他这样,不得露馅么?
“我今天真有事……”
“你妹妹重要,还是你的事重要?”
秦谨话音落定,傅时律就不说话了,那边意识到说错话,想圆回来,“时律,我的意思是偲偲难得肯出门玩。”
“我知道,当然是妹妹重要。”
秦谨没再说什么,随后就把地址发他手机上了。
傅偲打球是假,其实是约了盛又夏出来的,但她没跟任何人说。
傅时律一到地方,就发了信息,让她出去。
*
“嫂子,你去国外那么多天都没晒黑,我最羡慕你的皮肤了,好白。”
盛又夏送了傅偲一份礼物,其实是刚在商场买的。
“我还羡慕你呢,白白嫩嫩,还是我家偲偲最好看。”
傅偲很开心,不是因为盛又夏夸她好看,而是嫂子说了‘我家’两个字。
她看到了傅时律的消息,没有吱声,她觉得她该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嫂子,我打累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盛又夏说着,收拾下起身。
傅时律为了不让傅偲看出端倪,轮椅放在了后备箱,他没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旁等她。
没想到傅偲走出来时,身边还有个盛又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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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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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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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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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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