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紫荆关守卫,这样大的事,通缉告示洋洋洒洒,贴的四处都是。
城防守备也格外严厉,凡过关者皆要搜身,无一疏漏。
城里不能待,他们暂且寄居于城外破庙里,等重锐将军带人来救。
这破庙四处漏风,残破不堪。偏屋漏又逢连夜雨,冬夜霜寒,连着这凄风苦雨,齐齐往里头钻。
几个男子倒是无碍,只是苦了沈清棠。
她回了承平侯府,养尊处优了好些日子,身子都养娇弱了。蜷缩在角落,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那风裹挟着冷雨,似要钻进她的四肢百骸,透进她的骨子里。
钻心刺骨的凉。
慕容值瞧见了她的哆嗦,命随从取了马车里的玄青大氅来给她,“委屈夫人了,今夜暂且虽孤在这破庙里将就一晚,待明日出了城关便好。”
他的假惺惺,沈清棠只置之不理,拢紧了身上的大氅,盼望着这样的凄风苦雨快点过去。琇書網
雨夜寂静,只有雨打翘檐的滴答声,分外叫人好眠。
沈清棠正昏昏欲睡。
忽而传来一阵纷乱密集的马蹄声,如擂鼓阵阵,径直倾轧逼近。
破庙里的几人立即反应过来。
随从出门查看,远远见十余人策马奔来,火光冲天。在这纷乱雨夜,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他立即回禀慕容值,“殿下,或是梁国人寻了过来。”
来者不善。
慕容值当即带着沈清棠上了马车。
她挣扎不肯,想要扬声呼救。
被慕容值察觉,直接点了哑穴,又扭着她的手脚,将她死死禁锢进怀里,动弹不得。
马车疾驰,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那十余人立即调转马头追了过来。
火光撕破长夜,纷乱嘈杂的马蹄声混着密集雨点落下,催山震谷,响彻天地。
慕容值撩帘来看。
透过朦胧的雨雾,他看清了为首的人——正是裴琮之。
不复他从前在上京城里看到的那副凛然有度,清寒不乱的模样,他眼眸凌厉,眉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风霜雪意。
这真是奇了。
裴琮之官场浮沉数年,身居高位,从来是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派头,何曾如此失态过。
慕容值勾唇一笑,看向怀里被自己禁锢的沈清棠,意味深长的轻叹,“看来孤是没抓错人的。夫人于裴大人,实是格外看重。”
沈清棠瞪着一双不甘心的眼,死死盯着他。
雨势愈发大了,马车载重跑不快,两方的距离也愈发逼近。
重要关头,有火光从另一边匆匆赶来,为首人大喝,“重锐救驾来迟。”
来接应慕容值的人到了。
两对人马很快混战在一处,拼斗起来,刀戈激战声与嘈杂雨声混在一起,一时难分上下。
裴琮之也混在战局当中。
那自称重锐的人死死纠缠于他,使他不得往前半步。
裴琮之到底是文臣,寻常武艺不过防身之用。重锐却是将军,招招大开大合,步步逼近。
砚书寻着间隙过来助他,很快又叫旁人纠缠过去。
但重锐到底人少。
以众敌寡,裴琮之也能占得上风。再添失了旁人纠缠的砚书转头便来帮裴琮之。
以二敌一,局势瞬间扭转。
长剑铮鸣,在雨夜里折出冷冽的寒光,眼见那剑尖直对着重锐心口处而去。
这一击,誓要他性命。
“裴大人——”
陡然一声喝,生生制止了这夺命一剑。
滂沱大雨里,慕容值擒着沈清棠立在车辕上。
雨势很大,看不清,那抵在姑娘脖领处的利刃折出的寒光却分外清晰。
慕容值此举是要扰裴琮之心神的。
执着利刃的手当即高高扬起,刀锋森冷,毫不犹豫,要往姑娘脖领刺去。
裴琮之沉稳不动的眼里惊涛骇浪。
再顾不得重锐,翻身上马,就要疾驰过来救她。
身后大开,一支长箭陡然划破长夜,裹挟着漫天风雨呼啸而来,直直射入他的心口。
“大人——”
是砚书的惊呼。
紧接着,马背上的裴琮之毫无知觉滑了下来,重重跌落在地,雨水四溅。
天地安静。
沈清棠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手脚瞬间一片冰凉,耳里也起了轰鸣,嗡嗡作响。
那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只能看见慕容值唇瓣在动,他在不停唤她,“裴夫人,裴夫人……”
是担忧的神色。
喉咙口一阵腥甜猛地涌上来,她蓦然俯身,呕出一大口心头血来。
旋即,昏厥了过去。
梦里回到当年那个滂沱大雨的初见。
她和采薇相互依靠,小小的身子,胆怯不安的心,去敲承平侯府的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门房,骂骂咧咧来推搡她们。
她不慎摔进泥浆里,连手心都生生磨破,钻心的疼,却叫一个少年温柔扶起。
“疼不疼?”
他看过来的眉眼极是温润,说不出的妥帖善意。
她怔了怔,眼前的眉眼万分熟悉。
他们兄妹相称十数年,她在他的庇护下长大,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情谊,不过是原先的不甘心蒙蔽了她的心。
她忽然抱住他,痛哭出声,“对不起,琮之哥哥,是我错了。”
她后悔了。
亲眼见得他中箭倒下去,她不甘心被禁锢的心在这一瞬间崩塌,七零八落,痛彻心扉。
她哭得泣不成声,“是我贪心,害了你……”
她最开始,明明只是想要活下来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甘心,想要更多——姻缘,自由,无拘无束,畅快恣意的活着……
可是如今,她为了自己的自由,亲手将他推进死亡的深渊里。
是她害了他。
——他救了她的命,她反倒害了他。
“妹妹别哭。”
少年的嗓音温润,如玉石轻撞,分外好听。
他动作也温柔,轻轻将她拉离自己的怀抱,眉眼温和看着她。
问出的,是他曾问过许多遍的问题,“如果一切从头来过,妹妹能不能原谅我?”
她点点头,泪如雨下。
紧接而起的是采薇的惊呼声,“姑娘,你流血了!”
她茫茫然不知所以,跟着采薇指着的手看过去,是自己的裙。
裙下缓缓渗出血来,蔓延不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笼中雀:惹上偏执兄长逃不掉更新,第162章 自裁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