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钧感觉自己整个背部都变得滑溜溜的,紧接着那双手搭上了他的斜方肌,四根手指嵌入了斜方肌的前端,两根大拇指抵住后方,像要把这两块肉抓起来似的。
苏月寒的手指像活物般紧扣着肌肉,做位置上的轻微调整,华钧只感觉那四根手指扣得越来越深,几乎要插入身体里,到肌肉的缝隙中去。
但却没有痛楚,肌肉被拉扯产生的局部脱力感和其他肌肉部位不因自己大脑意识被牵连带动的感觉十分微妙,令呼吸都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自己的斜方肌似乎从肩膀上被拆卸了下来,被那十根手指不断揉搓,仿佛从一整块揉成了丝状。
肌肉在苏月寒的手中被不断挤压、拉伸,压扁、展开,随着血液循环活络,肌肉的热度逐渐上升,体感变得火辣辣的。
当苏月寒将两块肌肉重新安回他身体时,就像刚刚从炭火上炙烤过一般,它们的体力都被烧尽了,但所有平常无法活动到的深层肌肉,都得到了充分舒展。
还未等华钧稍作喘息,那双手已经抵达他的腋下,掐住了僵硬的大圆肌,她的指尖带着轻微的刺痛感,触电般的酥麻经由接触点一直延伸到很深的地方。
对方的手好像完全伸进了他的身体里,像插进身体的手术刀一样分割着肌肉层,把肌肉切开又重新拼好,让它变得比原来更加灵敏、灵活。
苏月寒用手腕撩了撩额发,擦掉汗珠,随后脱鞋上床,调整按摩的方位,以便劲道能穿透到深层肌理。
她那只电子义眼标注着华钧背部所有的神经连接,当她将一块肌肉推向另一块肌肉,神经之间的关联活跃数据便在左眼的义眼投影上显现。
华钧感觉身后那双手开始对竖脊肌下手,当苏月寒的指尖沿着脊柱两侧,顺着一节节的脊椎轻压着滑下,他感觉苏月寒的双手伸进了竖脊肌的下方,将两条竖脊肌像弹簧绳似的托住拉起,如鞭子般拉长、旋拧。
一阵激烈却极其短促的剧痛,电击般贯穿脊柱附近的肌群,而大脑中的内啡肽类激素开始发挥作用,后背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华钧的思维在叫停和享受间反复拉扯徘徊,张嘴犹豫着是否要吱声。
苏月寒瞥了眼华钧,微微一笑,默默关掉了义手上的电流深度刺激功能,她义眼显示尚未动用的神经节点还有一大堆,但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身为一个可爱的妹妹,维护兄长的尊严也是一种必须遵守的义务呀!
“好了。”苏月寒在华钧汗水淋淋的侧肋摸了一把,“唉~真羡慕,如果我也有多样性腐败的话,那平常出汗都不用洗澡了,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华钧趴在床上,感觉背上各处的热流缓缓消退,每块经由苏月寒料理之后的肌肉都滚烫得像烙铁,酸涩酥麻的感觉仍在筋络之间不规则地游走。
身体好像又被拼装了一遍。
华钧闭上眼睛,想要静静休息一会。
但当他发觉自己意识中断了一瞬,再猛地睁开双眼后,清晨淡蓝色的天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照入。
他被挪了个位置,苏月寒披头散发地睡在身侧,雕塑般的五官在淡淡的晨曦中阴影分明,她呼吸沉沉,黛眉舒展,一只眼球在眼皮下轻轻转动。
风浠靠在床的另一侧,嘴角残留着昨晚夜宵的食物残渣。
“一觉到天亮吗?”华钧起身,感觉整个身体焕然一新,仿佛刚刚经历了漫长的假日时光,心情和肉体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放松。
让苏月寒按摩的好处还有一个,就是按摩结束后的酸胀感不会遗留太久,睡一觉后基本上就恢复如常。
具体原理不得而知,不过应该也和神经之类的东西有关。
起床、洗漱、更衣,将昨晚剩下的夜宵充当早餐随便吃上两口,然后再打开手机查询来电和短讯。
有孟兆平的短讯,说是首领过些日子要为他举办庆功宴,其他组长也会到场。
如此之外还有安南给他的回讯,说会尽快展开对调查对象的情报搜集。
他的庆功宴被安排在晚上,白天闲暇,暂时没事干。
该安排下去的事,都已经安排了,在各個进度得到推进之前,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
晚上的庆功宴会是鸿门宴吗?从孟兆平口中,他听说另外几个组长都是很危险的家伙,武斗组的李雄以前是个瘾君子。
在禁止帮内人员嗑药的红蜈蚣里,他是少数的例外,据说是因为他和天械城里的一个贵族是断袖之交,仰赖他,红蜈蚣多了一条义体获取渠道。
销售组的红人张是个“老好人”,十分容易相处,对待属下态度也非常随和。
红人张极懂审时度势,平常乐于助人,人缘极好,重情重义,但却是个在最紧要的关键时候,会从背后捅刀子的狠角色。
他是红蜈蚣覆灭的上个帮派血刀会的元老人物,也是唯一一个带队进帮,从敌对帮派摇身一变为高层干部的旧朝遗老,城府极深,心思令人难以捉摸。
红蜈蚣的经营业务,基础就是由这三个大组构成,分别是运输物流组的度假李,武斗组的李雄,销售组的红人张。
“真不知道这两位会给我带什么见面礼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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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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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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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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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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