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感觉不属于自己,大概是听到母亲受苦,原主还残存着一丝本能。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自三年前洪都的事情之后,这世上就只剩下母亲一人对她好、相信她是清白的。
裴清歌是孤儿,从小被师父养大,这世上于她而言,亲人就只有师父一个。
可如今既然替了原主的身份,那自然也多了原主的亲人。
她冷哼一声,抬手一拍桌子,“裴大元帅是非不分,怪不得做得出冷落嫡女宠爱庶女的事情。”
说完,她本想起身,但犹豫了片刻,又重新坐好。
如今她孤身一人回裴府,大概是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她抚了抚袖子,重新开口,“王爷,外面的影壁墙被人做了手脚,墙里流出来的血,其实王府之人的精血,久而久之,已经成了血煞。”
“影壁墙虽然砸了,但血煞不除,早晚成邪祟,到时候但凡被吸过精血的人,都会成为它的第一目标,这王府,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白锦夜声音温凉,“你在跟本王讲条件?”
“王爷说笑了,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是合作关系么?互惠互利,才能合作长久。”裴清歌的语气意味深长,又慢慢地补充一句,“王爷以后要用着我的地方,可不少呢。”
白锦夜没说话,但打量裴清歌的目光,多少带着凛冽。
裴清歌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等着白锦夜的决定。
她知道他厌恶她,也不会真心帮她,但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什么那么多喜欢与不喜欢,愿意与不愿意,无非是利益使然。
房间里陷入沉默,似乎也没人愿意打破。
片刻后,门外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随即一个婆子带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裴清歌抬眼看去,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女子的身份——
裴玲珑。
原主的庶妹,白锦夜向皇上求娶的肃亲王妃。
裴玲珑以手帕虚掩着口鼻,走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虽然在哭,可眼如秋水,色似桃花,鼻梁有痣,嘴角含情,这面相……妥妥的妓女相。
裴清歌想着也鄙夷的看了白锦夜一样,堂堂天风国王爷,竟然喜欢这样的女子!
要不是知道裴玲珑的身份,怕是还会以为他白日宣淫,召妓入府呢!
裴玲珑扑到床边,抬手就抓住了白锦夜的手,“王爷,你快去救救母亲吧,宋嬷嬷说母亲就剩一口气了!就算这事真的是她做的,她也不过就是因为心疼姐姐。”
“我受些委屈没事的,但若是因为这件事,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况且,母亲虽然一直说嫡庶有别,但也从不曾苛待我们这些庶子庶女。”
“王爷,我跟爹爹求情,但爹爹从母亲的房里搜出了迷药,这会正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我只能找你了。”
裴玲珑哭得梨花带雨,就连裴清歌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乍一听她像是在给裴夫人求情,可细细揣摩,她这哪是想要白锦夜去救裴夫人?分明是在拱火!
哪一句话不是想要置裴夫人于死地?
白锦夜看着泪如雨下的裴玲珑,又瞥了一眼慢慢地喝着茶仿佛事不关己的裴清歌,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玲珑才是裴夫人的亲生女儿呢!
没听到白锦夜说话,裴玲珑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却见他瞥着裴清歌,眼神里带着几丝轻蔑。
她当下转身看向裴清歌,双腿一弯,就跪在地上,“姐姐,这事情多少都是因你而起,你快回去跟爹爹认个错吧,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爹爹打死么?”
白锦夜眸中闪过一抹心疼,从榻上下来,伸手扶起裴玲珑,“不必跪她,有的人自私到极致,心里便只有自己,其他人死活又怎么会在意?”
裴玲珑虚靠在白锦夜的胸口,不停地啜泣着,“王爷,我求求你,只要能救母亲,让我做什么都行。”
想到刚才裴清歌跟自己讲条件,而如今裴玲珑却如此委屈自己,白锦夜微微眯了眯眼,抬眼看向带裴玲珑进来的嬷嬷,“去裴府传个话,就说此事本王会亲自处理,让裴元帅不要为难裴夫人。”
“是。”嬷嬷应了一声,有些鄙夷地看了裴清歌一眼,不知道王爷是倒了什么大霉,让这样没心没肺不仁不孝的女人占了便宜当了王妃!琇書網
“王爷。”裴玲珑又拉住白锦夜的衣袖,“就算爹爹这会不会为难母亲,以如今的情况看,府上的下人也不会尽心伺候母亲了,能不能……把母亲接到王府?让王府的府医来给母亲治伤,这样我也能好好照顾母亲。”
裴清歌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还真以为裴玲珑是关心裴夫人呢,原来不过是借着这个理由,自己也跟着一起住到王府来。
不过此刻她也没必要拆穿,裴夫人真的来了王府,于她到是件好事。
白锦夜略微思索了片刻,点头应了下来,吩咐嬷嬷照办。
“王爷,你对我真好。”裴玲珑感激地看着白锦夜,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迅速的收回手,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几丝苦笑,“王爷,刚刚我救母心切,忘了……你我已没有婚约,如今你是我的姐夫了,我不该僭越。”
说完又赶紧看向裴清歌,“姐姐,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一时情急,以后我会注意的。”
看着裴玲珑小心翼翼地眼神,白锦夜心里不知是多憋屈,明明她才应该是王妃,可如今却要处处看着裴清歌的脸色!
再想着裴清歌处处目中无人的态度,一阵怒意冲上心头!
“你就在王府踏踏实实的照顾裴夫人,不必在意不相干的人!”白锦夜说着冷冷地瞥向裴清歌,“若有人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欺负你,本王绝不饶她!”
裴清歌放下茶杯,“王爷不愿意看见我,那正好现在玲珑姑娘可以照顾你,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襟上的褶皱,转身向外面走。
白锦夜看着她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怒意难消,“裴清歌夜会外男,来人,把她关入地牢!”
裴清歌转身诧异地看着他,“你疯了吧?我什么时候夜会外男了?”
“哦?”白锦夜挑了挑眉,“高嬷嬷的干儿子可一口咬定是你叫他入府相见呢。”
“你!”裴清歌咬了咬牙,看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已经进了门朝她走过来,想着院里的血煞,不怒反笑,“王爷,那我可就在地牢,等你来求我了。”
“求你?”白锦夜眯了眯眸,对着婆子交代,“咱们这位王妃可嘴硬脾气大,你们好好照顾她。”
几个婆子会意,抓着裴清歌的胳膊的时候,手上用了暗劲,死死地掐着她的肉。
裴清歌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她转头凶狠地瞪了白锦夜一眼,就被婆子拖出了房间。
走到院子,她从袖子里抽出一道符,扔到影壁墙的碎石里。
符纸碰触到碎石,就瞬间化成了灰,被风一吹就散了,仿佛什么都没出现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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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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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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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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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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