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大夫叱道:“休得妄言。”
虎仲先生道:“芒氏灶烟渐息,急待陈留之谷接济,故遣大子亲来,别无他意。”
蔡泽道:“既如此,陈留之谷今日必至,大子可以归家待之矣。”
芒寅道:“蔡卿尚在此,何人送至家中?”
蔡泽道:“大子不必多问,早则饷间,晚则日晡,谷菜必到,直送家门。”
陈留大夫道:“蔡卿,大子面前还不如实直陈,为何故弄玄虚!”www.xiumb.com
蔡泽道:“此事可行而不可说。汝吾均不知,则大事可成。如说破,立时事败。”
陈留大夫还要逼问,虎仲先生劝止道:“既蔡卿成算在握,芒氏先行谢过。事成之后,必有他酬。”
蔡泽道:“他酬就不必了,汝多带人车,想是要押吾回城,吾束手就缚就是,何劳如此大作!”言方毕,远处传来辘辘车驾声。
虎仲先生脸色微赤,面上笑道:“大子除催运粮车,尚有公干,借陈留之人力耳。”
蔡泽道:“如此,在下言退!”又松松垮垮地施了一礼,转身要走。虎仲先生连忙叫住道:“蔡卿且待。大子出城,另负家国重任,蔡卿大才,敢请一臂相助!”
蔡泽道:“吾大夫家臣,非芒氏家臣,不敢从命!”
陈留大夫尴尬地喝道:“不得无礼!”
蔡泽道:“大夫乃芒氏家臣,芒氏有事,非大夫非当,却非臣所敢当也。”
陈留大夫道:“既如此,吾命汝听于虎仲先生,任其驱使。”
蔡泽道:“先是,大夫命臣运粮入大梁芒氏府,现粮尚未运至,臣使命未达,不敢领命。或大夫免臣运粮之命,自然任凭驱使。”
陈留大夫正要出言,虎仲先生连忙拦住道:“是在下鲁莽,先生使命在身,不敢劳动。先生自便!”
正言说间,陈留增援的三乘车驾已到,车上诸人见芒寅等三人在和蔡泽交谈,便远远地停下车,下车等待,不防却见蔡泽草草行了个礼,扬长而去,眼中似乎未看见这群陈留城中最有势力的人。
陈留大夫欲言又止,只得望向芒寅,而芒寅也是一头雾水地望向虎仲先生。虎仲先生道:“蔡卿与某不谋而合,正是运粮入城的唯一之道。既有蔡卿出面,吾等正好抽身退步,且做正事要紧。”
芒寅讶道:“正事?正事不就是运粮吗?还有,先生与蔡卿到底是何筹策,愿以教我。”
虎仲先生道:“无他,惟事末而已。”
芒寅仍然不解,问道:“事末?”
虎仲先生道:“将粮籴与城外商贾,再从城内商家贾入,仅此而已!”
芒寅恍然道:“那城外粮车如何入城?”
虎仲先生道:“城外粮车无需入城,可籴给城外任何商贾。”
芒寅道:“原来如此,绝妙!并不需粮车进城,而粮已至。那此后不就方便了。”
虎仲先生道:“大子可知商贾之道?”
芒寅愕道:“不知。”
虎仲先生道:“如此大子将籴与何人,又从何家贾入?”
看见芒寅一脸茫然的样子,虎仲先生劝解道:“龙有龙道,蛇有蛇道。大子只须顾及庙堂之上,江湖之中自有黎庶打理,就不劳大子费心了!”然后不顾芒寅的迷茫,招呼陈留大夫道:“请大夫寻一僻静处,容吾众人议事。”
陈留大夫遂走向远处三乘车,近前询问了几句。然后回来道:“距此不远,即是吹台遗址,登高远望,风景清悠,四下少人迹。距大梁不过里许,断无闲杂人等打扰。其上有亭。既堪赏游,又可议事。”
虎仲先生道:“大子以为如何?”
芒寅道:“全凭先生裁处。”
虎仲先生道:“就请大夫安排。”
陈留大夫又转身到其他三乘车前,吩咐了几句,又商议了些什么,转回来道:“就请两位贵人登车启程。”
三人上车,依然是虎仲先生驾车,陈留大夫车右,三人均是青衿装扮。在三人登车的同时,远处的三乘也呈一字阵缓缓驶来,近前向三人行礼。芒寅略抬了抬手,陈留大夫道:“贵人青衿,不便全礼,但请行!”
随着话声,中间那乘车率先驶出,向北而去,虎仲先生随后轻抖丝缰,在前车后约十丈跟随,其余两乘分居左右,将芒寅等人的车围在中央。四乘车列好阵形,向西北而行。
吹台距此不过二十里,伏在大梁城角楼下,是一座低矮的土丘。此时天边渐渐大亮,寂静的空气中,车声传得特别远。城墙上的武卒早就发现了在新里外的这几乘车,并发出警报,什长上来看了,不敢自专,又把卒伯叫上来。等卒伯上城时,四乘车已经驶近城边五里,连人影都看得清楚了。卒伯观察了一会儿,道:“止有四乘,并无大碍,但观其往何处耳。或为商旅,或为使者,必非为敌者。不必上报。”车又近前些,卒伯道:“身着青衿,敢是商旅。……嗯,在吹台前停下了……下了车。敢莫是奸细?……弓弩预备。……他们上了台,在窥探……太远了,射不及。”卒伯口里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下命令,百名武卒张弩搭箭,聚在他身边。有一个人道:“或许是真是商旅,上吹台观风景。”
“观尔母!现在是甚关口,敢观风景。”卒伯粗鲁地骂道。
“看,看,他们坐下了,仿佛在议事!”又一名武卒道。
“射支响箭,驱走他们。”卒伯终于下了决定,如果这群人在台上议事,他永远也不得安宁,要一直观察他们的动静。把他们赶走,一了百了。
一名武卒过来,张弓搭箭,射出一支响箭。所谓响箭,不过是在箭杆上缚一支由竹筒制成的哨,能在飞行中发出尖锐的声响。这种箭既射不远,也射不准,只起警示的作用。
随着一箭射出,尖利的哨声划破晨曦,可以明显地看到吹台上的人转身回头观望,但城墙上也响起奔跑的声音——其他城门的人听到响箭示警,都跑过来打听消息。
卒伯显然没想到随便射出的一支响箭竟引出这么大动静,他脸色微窘,但却粗鲁地道:“没啥破事,几个奸细,都赶走了!”一边说,一边指向吹台。
吹台上的几人似乎也理会到了响箭的意思,都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沿着吹台走到另一边,下了台。
不多久,在众目睽睽之下,四乘车以整齐的阵形向东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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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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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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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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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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