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光转明,赵军的攻势越来越松垮,秦军弓箭的威力越来越发挥,南郡军的任务从警戒变成了斩首和打扫战场,收获战利品。不时有百人将,甚至五百人将的节符被发现。南郡军明目张胆的行为,更激发了赵军的恐惧,想着就要一去不回,没有人能够淡然处之。
但万人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一支又一支部队投入战斗。把二十个营全部打残后,再从中挑选能战的士卒,临时组成行列,继续冲击。吃过亏的赵军士兵们也学了乖,行动小心翼翼,低伏了身子,主要以弓箭向秦军射击;只要秦军还击,立即后退,并带走伤兵。如是三五番后,秦军似乎对这种杀伤率不满意,一定要等到赵军前进到五十步才射箭。
万人将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将各组什伍长,乃至百人将组成两个营,让他们抓住这一机会,强突秦军营地。由军官组成的赵军果然强悍,在顺利接近到五十步时,突然加快脚步,发起猛攻。身后的弓箭兵不甘示弱地向秦军回击,吸引了秦军的火力,弓箭兵几乎全部中箭,但为格斗兵争取到冲锋的时间,杀到营栅近前。这些人十分凶悍,并没有立即跳入营栅,而是用力撞击营门。
营外的南郡兵出来骚扰,他们也只分出一部分兵力加以阻拦。经过十几次撞击,营门被撞开,大军拥入,与秦剑士展开混战。
万人将见状大喜,立即将调集好的另两个营投入战斗。由于营中已经发生混战,弓箭已经失去作用,这两个营全都是戟矛兵。
但万人将失算了。赵军突入秦营后,被秦军的格斗兵限制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暂成对峙。而所有弓箭兵则绕出营外,本来是准备从后面射击入营的赵军的,但突然发现又有赵军突击上来,就临时调转矛头,先向毫无抵抗能力的赵军戟矛兵猛射。在几箭打退戟矛兵的进攻后,再按原计划绕到营侧,向赵军身后射击。攻入营栅的赵军死伤惨重,只有少数人杀开南郡军的围堵,躲过弓箭兵的追射,逃回本营。Χiυmъ.cοΜ
这四个营已经是万人将最后的力量。与赵蒙不同,这名万人将出生寒微,并没有亲营,只有百十来人随从。眼见这四个营都被打垮,万人将感觉无力回天,引剑自刎,但被家臣们拦下。家臣们苦劝他不可轻生。万人将问道:“汝必以吾正国法乎?”一名家臣回答道:“但为一小卒,亦为国谋也。”
万人将无奈,只得派一名军使向赵括报告道:“臣战士皆亡,惟以身待罪营中!”然后,他让其余士兵加固壁垒,准备迎击秦军进攻。这时已经到了中午。
万人将军报到达后,赵括没有任何指责,只命令万人将整顿行伍,待罪立功。他让周围的五个军,每个军拨给万人将一个营,准备明天继续发动进攻。同时给其他军发出指示,对南山六营的进攻也不许停下。
昨天夜间的夜袭彻底震撼了整个赵军,特别是粮山的失守,所以预定对南山六营发动的攻击,没有一名万人将执行。大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万人将能否重新夺回粮山,以及如果夺不回粮山,赵括将怎么办!
整个下午,赵括都没有新的指示。其间不少万人将派人向赵括请示,赵括也只是重复了原来的计划,没有新的行动。
家臣们有些担心地围坐在他的周围,赵括也和他们商议进一步行动的计划:只能用现有的粮食支撑下去,具体方法就是不间断地向秦军发动进攻,造成我攻敌守,主动权在我的征象;如果能相机夺取几处秦军的阵地更好,如果不能,至少也要把士兵们都派上战场,不能让他们留在营地里,除非他们受了伤。
那名被派去督战的家臣也回来了,告诉赵括,虽然万人将用兵有不周到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是努力的。他特别提到,守粮山的秦军箭法太精准了,在暗夜中都能准确找到盾牌的空隙,并一击中的,绝非寻常的士兵。“万人将以弱兵敌精锐,虽欲求胜,不可得也。”他还特别提到,万人将把全军的军官组织成两营,发动进攻。结果虽然攻进秦营,但却全军覆没,一千人中,逃出的不足百人,特别是弓箭兵,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
一名家臣道:“射艺非久练而不精。吾军中但能射者,皆为强兵;彼营则有穿杨之技。其难矣!况吾军箭少,若以攻,恐无箭矣。”
赵括问道:“如之奈何?”
家臣道:“臣久随马服君,未有如是之时。彼时,兵虽少而精,士气皆壮,人皆能斗。未若今之时也。”
赵括道:“吾以弱赵,当强秦,军无斗志,士无战心。然必也镇于此,直待十月,愿诸君计之!”
家臣道:“从今至十月,尚有一月有几,兵虽能斗,其奈粮何!”
赵括喟然长叹道:“粮乎!粮乎!若得粮,何必当初!”
家臣们问道:“当初奈何?”
赵括道:“非汝所能知也!”
司马靳于战事的短暂空隙,亲至粮山,观察赵军存粮。守营的剑士们带着他进入粮仓内。司马靳惊诧地发现,五座粮仓,三座已经基本空了,第四座还有一点底,估计不足千石。惟有第五座粮仓内堆积着大量草袋,装得满满的。司马靳以剑刺破观看时,却尽为泥土。连刺数袋,皆是如此,并无粮食。司马靳想不出,为什么要把如此多的泥土装在草袋中,放置在粮仓里。
登上仓顶的箭楼,他发现南面的堡垒群尽收眼底。从这里到堡垒群,不过二三里的距离。司马靳问道:“夜来夺营,彼其出乎?”
一名公大夫答道:“臣以一营守营,一营守仓,以待其来。然彼但夺营,未夺仓,垒中赵军皆无出也。”
司马靳仔细查看了粮仓周围的路径,的确狭窄难行。所以诸军取粮时,都是走前面的营地,没有人从后面过来。
司马靳指着下面问公大夫道:“汝若袭之,其有道乎?”
公大夫道:“若百十人犹可。若斗阵,未得其道也。”
司马靳看望了伤员,许诺傍晚时来人将他们接替下山。紧接着又看望了屯扎于营外的南郡兵,对他们道:“武安君知汝战功,甚嘉之!将优叙之。不日即到县。汝门庭将高大矣!”
那名官大夫是白起亲营的军官,知道司马靳的来意,故意问道:“将叙何功也?”
司马靳道:“其营曰盈,皆得一爵。其有斩获者,复得加焉。或有一日而至不更者!”众人哄然,群情激昂。
司马靳还顺道前往北地营在北边的营寨,与当值的官大夫叙谈,告诉他们注意与粮山打配合。官大夫自然应喏。
司马靳回去向白起报告了自己在粮仓所见。白起道:“猾贼!吾为其蔽其弊也!”
司马靳道:“何谓也?”
白起道:“彼军实无粮,以草袋眩人耳!彼若得其仓,实无粮可出,军必散也。今粮山为吾所夺,无粮之弊,自然遮掩矣!”
司马靳道:“然其有粮乎?”
白起道:“虽无粮,其罪在秦,不在赵也。”
傍晚,驻扎于东岭的南郡军全面接手了粮仓的防御,和北地军南北呼应。
整个晚上,南郡军都在加固营垒,搬运辎重。那些被斩首的无头尸体被架起来,准备用火焚烧。万人将遣人过来谈判,请求准许赵人自己将尸体运走。主持营务的公大夫是白起亲营的军官,他想了想,同意赵军旦日日出后出营搬运,但不许执兵器。但第二天太阳升起时,赵军已经把这些尸身连夜搬运回营安葬了。
秦军作战经过虽然顺利,其实自身的伤亡也不小。南郡军不用说,半数受伤,阵亡上百人;就连剑士也有不少带伤的,主要是被流矢所伤。伤员被送回高都治疗。
其实北地兵在佯攻的时候,也给予赵军很大杀伤,这是秦军偷袭得手的重要条件之一,但那些战绩并未算在北地军的身上,都成了南郡军和剑士的功劳。李冰在上报战报时提了一句,白起未置可否,李冰也就不再坚持。
眼见阵地一天天缩小,重要据点被一处处夺去,赵军军心动摇,士气沮丧。伤兵营又被送来上千伤员,他们除了等死,没有其他前途。每天都有人被送到后山埋葬。
占领粮山后,赵军还掌握的山峰只有丹朱岭的山脚和赵括大帐所在地;另外,防水一线的军队还比较完整,特别是南部堡垒区,战斗力尚存。但是由于粮食缺乏,这些地区的战斗力又能维持多久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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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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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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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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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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