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筑长城在当时十分流行,无论中原的赵、魏、韩,还是四边的秦、齐、燕、楚,都修筑了大量长城。这些修筑在内地的长城,有些单纯只是防御工事,有些还兼有防洪作用。据现代学者考证,这道魏长城从原阳斜穿郑州东南,直到新密,全长百公里以上。但今天能看到的,只有青龙山那几十米长的一小段了。
魏长城之内就是著名的半人工水库圃泽。圃泽那里原来有个天然湖,当地称之为“薮”。从这个名字来看,这个湖应该并不深,而且长满了水草。梁惠王建都大梁时,把黄河水引到这个湖中,湖泊面积大大扩大,水量丰沛,不仅灌溉着大梁周围最为丰饶的粮田——圃田,引出的水蜿蜒数十里,周围的旱田也能受益,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行船。但黄河填满一切低洼地的本性,让今天这片水库及其引水渠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圃田则成为郑州的一个乡。
从圃田到囿中大约三十里,在古代,这是一天正常行军的里程。身为武卒的郑安平,有能力半天跑完一百里,大致相当于一次马拉松的距离,但马拉松可不能一天跑好几次,那是会要命的。他早上跑了三十里,下午又跑了十多里,剩下时间也没休息,不是走路就是坐车,腰酸腿软,连饭也没好好吃;到了驿馆刚闭眼,就被晋鄙一通大嗓门给喊起来,被要求立即赶往长城口,准备与芒卯将军相会。
带队的不是晋鄙,而是跟他一起来驿馆的一位壮年人。这人虽武士打扮,但礼仪十足,显然出身士族。他自报家门为芒氏申,是将军芒卯儿子。魏国人都知道,芒卯早年穷困,兄长死后,直接娶了嫂子,生下三个儿子;嫂媳妇死后,芒卯也在魏国位列公卿,另娶了一门亲,又生了两男两女。这位新媳妇贤惠得《列女传》都拿她当楷模,专门有一篇介绍她的先进事迹,说她如何如何待前妻之子如己出,在前妻之子冒犯时,也忍辱负重,终于得到全家人的尊敬。只是这位芒申,却不知是哪个儿子,是不是那个找后娘麻烦的。琇書網
芒申行军走路可不含糊。他领着这五个人,在月光下连夜向长城口方向前进。在绕到城西,顺着一条河流向西走过一程后,他们再次过了一座石桥。过桥后,眼前赫然一大片湖泊,月光下不知有多宽。众人在芒申的带领下,沿着湖边的土道,迤逦向西。郑安平开始时困倦不堪,强打精神硬跟着;但走着走着,困劲过去了,精神好起来。
郑安平发现,周围的景色和自己熟悉的那种一望无际的土地有了明显不同——这里是一方方水陂。“这里是要养鱼吗?”郑安平心里想。
“这是魏王的稻田。”好像明白了郑安平的心思,芒申介绍道。
“这里周围百里都是水陂,每年收获的稻米只供王宫。”芒申进一步解释说。
“没有阡陌了,走路只能沿着大道。当初出兵经过这里时,费了好大劲。车只能一辆一辆地过,光过车就花了三天,晚上还不能走。”
“这是王田。踩坏了陂埂是要受罚的。小心了!”芒申提醒道。
天色渐渐放亮。清晨空气本就清新,加之周围是水田,更加湿润、柔和,走在这样的田埂上,整个人身心轻松,几乎感觉不到战争的任何气味。
猛然,一个声音喝道:“什么人!禁行了!”
芒申掏出一支铜节,举在头上道:“军使!”
声音来自百步之外的一座亭子。
“先过来一个人!”那个声音道。
所谓十里一亭。亭就建在道旁,既是治安岗,又是接待站。平时卖点茶水、点心,守亭的人也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战时,这里自然承担各种军事任务,是重要的战术据点。这个亭子并不大,也不很高,就在道旁,很不起眼。
芒申举着铜节走过去。亭卫走下来,验过后交还放行。芒申挥一挥手,让众人跟上。郑安平走过亭子时,看到亭内用木板垒起胸墙,里面显然有有多架弩箭。一言不合,立即就能把人射成蜂窝。亭前还有两辆破车,紧急时可以推到道上,起到阻塞交通,延缓敌军前进速度的作用。
沿着道蜿蜒前行,前面又是一座石桥。与前几座石桥不同,这座石桥两边有武卒守卫。石桥后面有一座大院,围墙虽没有城墙那么高,但女墙、箭楼一应俱全,显然是个要塞。
芒申还未到跟前,就已经掏出铜节,高声叫道:“军使出城!军使出城!……”
从桥那边走过来一名军吏,在桥前面与芒申相见,接过铜节,问道:“哪个什伍?”
芒申答道:“芒卯将军旗下传信军使芒申,昨日凌晨入城!现带同行五人出城交令!”
军吏说声:“兄弟稍待!”拿着铜节过桥进了城堡。不多时出来,手里多了半截铜符,看样子像是一只狗。他把铜符和铜节一起交给芒申,道:“兄弟请过!”
芒申道声谢,叫上五人一齐过桥,在城堡的另一端,再次穿过一座戒备森严的石桥,眼前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就是一座长长的城墙,这就是所谓的魏长城。
长城有多个入口,最近的一个与石桥正对,看得很清楚。城下军士来来往往,有了些战争的气氛。城门关着,城门楼上有武卒值守。芒申再次举起铜节,远远地喊道:“军使出城!军使出城!……”城门楼上下来一名军吏,等芒申到了跟前,验看过铜节和铜符,对芒申说:“刚才望楼上已经可以望到尘土,大军已经离此三十里,城门不能开启,只能将兄弟们缒下城去!”
郑安平一时没回过味来。芒申答道:“有劳兄弟!”回头对这五人说:“上城!”
五人跟着芒申上了城,在芒申的带领下重新结束好兵器和冠甲,整束好靴子。一旁早有人拿过来一根粗大的牛皮带,一头圈成两个环。芒申把两条腿套进环中,长袍一直被提到大腿跟,早有无限春光。他也不在乎,手里提着戟,攀上城墙,几个武卒拉紧皮带,芒申双脚蹬墙,几个起落,到了地面。芒申把腿从套里抽出来,皮带又被拉上城,郑安平依次也把腿套进皮带圈里,顾不得私部全露,攀上墙去。拿眼往下看,只见刚下去的芒申只有蚂蚁大小,不由得心惊胆战。但事到临头也容不得他犹豫,只得一手紧握长戟,一手抓住皮带,闭着眼跳下去。“哧”的一下,屁股和背部与城墙发生了剧烈的摩擦,疼得他差点晕厥;他本能地拿脚一点城墙,人就在空中打起了转。好在下面是城门,没有一直划下去。还没清醒过来,人已经落了地,“咚”地一声,就坐在地上。芒申连忙叫道:“快脱皮套!”一边跑过来,生把皮套从郑安平腿上拽下来。还没完全离腿,皮带就又被拉上城去,要是稍晚一点,郑安平多半会被倒挂着重新被拉上去。
随后下来的几人都没有芒申那么熟练,个个都如郑安平一样,屁股擦出道道血痕,有的人连脸、手、膝盖也都磨破了。
芒申道:“这里不可停留,我们到前面树丛中打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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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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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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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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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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