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体被一双臂膀环住,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量带着朝一侧猛地扑去。
下坠间,他还没来得及纳闷小孩儿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耳边爆起“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哗啦啦”玻璃碎落的声音。
从他的视野里看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正要转过头。
也不知是磕到头了还是磕到哪里,眼前一阵发黑。
昏迷过去。
liam沉冷着脸,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无视不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单手将昏迷的黎章捞起来扛在肩上扶稳。
另一只手打开已经千疮百孔的副驾驶车门,不急不缓地简单清理了一下洒落在座位上的玻璃碎渣和弹壳。
直到座位上没有残渣了,才轻轻将人放在座位上。
用安全带固定好后,转身,朝霰弹袭来的方向走去。
已经废弃多年的马路两旁,长满了杂草,随风摇曳。
在半人高的层层狗尾巴草之中。
男人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眼角翻白,浑身颤栗,抽搐,沙哑着嗓子呻吟,却发不出太大的声响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柄霰弹枪,枪口颤颤巍巍地对着自己的头,抖动的手指还停留在扳机上。
显然是受不住折磨,想自杀,却因为毒素侵蚀全身,手脚发麻,无力扣动。
这种毒素储存在颈间的那只带着定位功能的颈环中,一旦被注射进身体,从发作到死亡,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
但对于中毒者而言,却要经历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痛苦折磨。
精神通常会先于肉体崩溃。
liam以前从未使用过这个方法终结目标。
太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不如一刀划开目标的脖子来得爽快。
可这一次,眼前的男人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任务目标。
刚才若不是他察觉到一丝动静,他和黎章哥都要像那扇车门一样,浑身都是窟窿了。
若只是想杀他,还可以当做任务目标对待。
但波及到黎章哥,那便是私人恩怨。
还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那一种。
liam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男人怀里的霰弹枪,目光打量了一番。
心道那个郝筱苓还真有些本事,搞来的居然是最新款,怪不得射程这么远。
他握着枪,抵在男人的右胳膊上。
丝毫不理会男人嘴里囫囵不清求饶的呜鸣,果断扣下扳机。
砰!
随着男人一声嘶哑的哀嚎,整条手臂被弹管里的十几颗弹头炸开弹起,在空中转动几圈,落在一旁。
紧接着,男人的另一只手臂,两个膝盖,都被打烂,只剩一副血淋淋的丑陋躯干,在地上蠕动着。
liam悠然立于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男人从痛苦抽搐,到最终窒息。
确认目标死亡后,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与定位让人来善后。
处理完这些,liam回到车上,坐上驾驶位,启动引擎,扬长而去。
黎章依旧昏迷着,不过刚才只是被他击晕而已,并没有大碍。
回到黎章的别墅。
liam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又马不停蹄地出来打了个车回到刚才的地点。
将那辆es1开了回去。
这可是黎章哥最宝贝的爱车,就算不如他值钱,也不能弄丢了。
夜色下。
距离此地一公里开外,废弃港口外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灰色的轿车擦着火花,有些颠簸地一路疾驰。
车身上多处弹孔,左后方的轮胎也因为被子弹打穿而瘪着。
变形下沉的尾杠,在玩命的高速行驶下,与地面摩擦溅起火星子。
郝筱苓坐在车内,一只胳膊已经被子弹擦伤,淌着血,神色紧张地不时朝后窗外张望着。
不一会儿,只见远处冒出了一束的闪烁灯光。
她心下一惊,是卢方瑞追上来了。
刚才在港口的时候,他们拿着强力先进的武器对抗,居然也没占到上风。
激烈混乱的枪战中,组织成员掩护着她好不容易悄悄逃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追上了。
真是条穷追不舍的疯狗。
好在她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准备了后手,在附近无人海滩上偷偷藏了一条游艇,只要上了船,就能暂时摆脱卢方瑞。
“快,再开快点。”郝筱苓心急地催促着。
司机紧紧握住方向盘,将油门猛踩到底,本就因为不平衡而颠簸不已的车体,震得更剧烈了。
几分钟后,车子狼狈不堪地拖着划痕,来到一个丁字路口。
正要转弯往道路外的野海滩开去时,一辆黑色的悍马忽然从另一侧冲了出来,直接将郝筱苓的车撞了下去。
两辆车在长着稀疏杂草的沙地上滑动数米,停下。
郝筱苓有些头晕目眩地晃了晃脑袋,看见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被车窗玻璃扎地头破血流,已经陷入昏迷,不知死活。
她握紧手里的枪,费劲地一脚蹬开已经被撞变形的车门。
下车后,逆着光看见一个轻盈的身影,从驾驶一侧跳下了黑色悍马。
“姬辞影?”郝筱苓眯着眼睛看清来人,有些惊讶地开口,“你怎么……”
她呢喃着,心中忽然闪过曾经的一丝怀疑念头。
“是……是你?”
最近这诸多不顺,真的都是姬辞影在背后捣鬼?
“怎么会……”
郝筱苓低声呢喃,到现在也想不通。
在她的印象里,姬辞影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是她随时可以轻易踩死的一只蚂蚁。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栽在这个小屁孩儿手里。
郝筱苓举起枪对准了辞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然而,眼前的人明明没有躲开,子弹却未在他身上留下一处伤痕。琇書蛧
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此时显露着鬼魅一般的危险笑意。
就连曾在黑道上叱咤风云的她,都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是幻觉吗?
郝筱苓定了定神,握紧枪,再次扣动扳机。
砰。
枪响,却不属于她的枪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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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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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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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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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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