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羽忙作失言状,求饶道:“好嫂嫂,这话是我说错了,嫂嫂饶了我吧!”
“那便罚你好好教一教我们,这蟹子怎么吃,才能像你这样吃的雅致!”
“这有何难?”
几人笑闹着吃了几只螃蟹,又斟了热热的酒,各自喝了一杯,王熙凤方叫人将菊花抬上来。
一盆是玉壶春,一盆是西湖柳月,还有一盆十丈垂帘。
玉壶春洁白如玉,其中又有丝丝玫红色夹杂,形似荷花,环抱中间一点黄蕊;西湖柳月花色浅黄,花心一抹浅绿,正应了“柳月”二字;十丈垂帘花开似瀑布,色做粉白,花心不露,宛如瀑布飞泻,气势磅礴。
还有一盆残雪惊鸿,更是清丽绝艳。
“倒是好花!”
柳青羽看一道,赞一声。
几人赏了花,又吃些茶果子,天色将晚才散了。
凤姐儿回了屋子,仰在靠枕上,让平儿给她拿小木锤子捶腿。
半晌,忽的一笑。
“这柳家大姑娘是存了给咱下马威的心呢。”
平儿忙道:“这话怎么说?”
凤姐撇嘴。
“你瞧瞧她今日插戴的,用的可都是玛瑙、珊瑚一类的正红色。这是什么个意思?”
平儿眨眨眼睛,低声道。
“怕是为了那个‘正’吧?”
“可不是?那样正的红色,除了正房太太哪个能穿?还有那话儿,这是点我们家老太太、太太呢——她才是正室,咱们可不配在外头仗着三殿下的名头作耗!”
凤姐冷笑一声,又道。
“还有那话——她和未来夫婿一个吃口——她未来夫婿是谁?还不是三殿下?她们两人一个吃口,才是正经夫妻,咱家大姑娘,搁她眼前,原不算什么!”
平儿默不作声。
王熙凤一想,又一叹。
“咱们家大姑娘,落在这么个主母手里,我看啊,悬喽!”
凤姐儿和平儿这边说着私房话,那边,王夫人和贾母也在为此事操心。
“当真是个钟灵毓秀的机敏人儿。”
贾母叹着赞了一句。
“咱们家以后得跟柳大姑娘交好着,三节两寿的别短了礼儿。”
王夫人不解其意,尚且笑道:“咱们元春原也是三殿下的人了,将来自然是要和柳大姑娘打好关系的。”
贾母瞥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将来你姑娘要在她手下过日子!此时还不逢迎着点,擎等着她给你姑娘穿小鞋么?”
王夫人嗫嚅道。
“不、不至于吧?怎么说我也是她的长辈,如何能……况且元春的人品相貌,不怕讨不得殿下喜欢,有了殿下的喜欢,便是她又能如何呢?”
贾母哼了一声。
“你想想你屋里头的姨娘!”
“……不、不至于吧?”
“你以为呢?”
“儿媳知道了。”
王夫人一想到她心肝儿一样的元春,将来就要给刚来的这个姑娘捧茶打帘子,还得执妾礼,自己还得跟人家家里打好关系,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更有虑者,纵然心里偏着自己女儿,王夫人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柳大姑娘不如元春漂亮。
况且已经纳征,那离请期、亲迎也没多少日子了。
素来皇子殿下成婚,除了一个正妃,皇家还会一并赐下两个侧妃来。将来就是压在她元春头上的三座大山。
这怎么能让王夫人不愁呢?
再想想中了秀才却早逝的贾珠,以及被婆婆贾母抱去养的宝玉,想想自己如今空空的膝下……
王夫人不由得悲从中来,自去跪经不提。
那头,柳青羽离了贾家,又将自己的见闻发给了岑明澈。
岑明澈看了,心下略有些吃惊。
原以为秦可卿是他哪个皇子兄弟的遗珠,可看年纪却是不符。
看起来倒是当真温柔可亲,样貌也好,只可惜命不好,落到宁府那么个大泥塘子里,摊上贾珍那样老不修的公公,尤氏那样装聋作哑的婆婆,还有那一点没刚性的丈夫贾蓉。
不过岑明澈也就是感叹一下而已,不过一个女人,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去,岑明澈逐渐熟悉了朝中诸事的运作,也渐渐拉拢了些人手,皇上也常常叫他说话了。
可真让大皇子和二皇子嫉妒的不行。
只要是岑明澈提出的建议,他们必定反对,不管这意见好不好。
竟然是只看立场不看对错的。
这就是党争之害了。
而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意见,这两方的人马也必定杠上,吵吵嚷嚷的,竟将个朝廷吵得和菜市场一样。
每每都得皇帝出手,才能将诸事压下。
到了年末,官员调任,。
岑明澈忽然得知,他的“半师”林如海,竟然要调任扬州,任扬州府知府,兼巡盐御史。
这巡盐御史只不过是个儿七品官儿,官职虽小,权利却大,能辖制扬州全境盐商。
而扬州知府可是个大官儿,算是一方大员了。
扬州府府治江都县,辖三县,领三州。知府本就是正四品的官儿,像扬州府这样的上府,官职还得往上提个半品。
更不要提还兼任了个巡盐御史的职位。
皇上把林如海放在这个位置,显而易见的是委以重任,引为腹心。只要林如海在这个位置上稳住了,将来回京,必然是入阁拜相的前程。
所以虽然是外放,却是实打实的高升。
岑明澈自然是要去上门庆贺一番的。
贾敏去年给林如海生了个小儿子,因着出生下来身体就弱,洗三满月一概没办,只让家里人吃了顿酒席,庆贺一番也就罢了。
岑明澈倒是送上了贺礼。
但想想红楼原文中的话,林如海这儿子活不到三岁。
怕是跟着颠簸去扬州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吧?
想到这里,岑明澈便包了几瓶自己搓的药丸子,准备送给林如海,看看是不是能将他这小儿子的性命保住。
嘛,毕竟林如海于他有着半师之谊,能做点什么也是好的。
“见过殿下。”
林如海亲自迎接了岑明澈。
“皇命甚急,怕是来不及参加殿下的婚礼了,实在抱歉。”
岑明澈连忙道:“无妨,无妨。”
“林大人这在冬日一路奔波,可还要带上家小?冬日行船,水汽寒凉,怕是对孩子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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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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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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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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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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