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各个怀揣盖了官印的纸。
把那神像、画卷各个都搜出来,手握着这纸,往跟前儿一凑。
只要这纸发烫,那东西就有问题。
画卷就是这么找出来的。
实在是这三张画儿,看上去和普通仕女图很像,若非派出去的人警惕,还真找不出来嘞。
这些东西美则美矣,但可能是心理作用,岑明澈怎么看都觉得上面有一股邪气。
这东西留着,要是再迷惑了人,怕是还要出乱子。
“来人,拿个火盆来,将这些东西烧了去。”
岑明澈既然吩咐下去,自然有人端着火盆上来。
黄铜的火盆里放着烧红的精炭,冒着矮矮的火苗。
岑明澈先将小些的塑像扔进去,却无论如何也不见燃烧。
倒是奇了。
岑明澈心下一沉,又将画卷扔了进去。
如果说木雕烧不着,还可能是用避火的药物处理过,但这普普通通装裱过的画卷烧不着,恐怕就真是有点问题了。
那画卷平平展开,铺在燃着炭火的火盆上,透过薄薄的画纸,都能看到跳跃的火光和烧红的碳块。
可它就是烧不着。
“……拿剪子来。”
岑明澈倒要看看,这野神能玄虚到什么程度。
下面的人也看到了烧不着的事儿,当下送来剪子时就战战兢兢的。
这剪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的,还是把绣花的小银剪子,拿在岑明澈手里很不搭调。
岑明澈一剪子下去,那画卷和水波一样漾开,又随着剪子的划过去而合拢。
他心下一沉。
这野神还真有些神通。
不过略略一想,岑明澈心里又有了主意。
“去,把我的马槊拿来。”
根据岑明澈前世当故事看的经验,这些个山精鬼魅成的野神,也有怕的东西。
首先,怕官气,怕龙气;其次,怕文武气。
官气和龙气是什么东西,不用多说,这文武气又是什么呢?
简而言之,文气,就是这个人真的把学问做好了,自然会有文气,他惯用的东西上自然也会带上文气。
那些山精鬼魅的,触碰不了这些。
而武气,更像是杀气和血气的集合体。
像是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将军,山上的老猎人,他们惯用的兵刃上就有武气。
最典型的就是,刽子手砍头砍到豁口的鬼头刀。
岑明澈这把马槊,怎么说也砍了几十号人了。
如果还不行,他就去找理国公去,借他上战场的马刀一用!
他还就不信了,能破不了这些鬼蜮伎俩!
闹了这么半天,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岑明澈干脆叫人在院中烧了一大堆火,自个儿拿上这一堆东西,叫大家一道来看。
不看不行啊,要是他们私下里乱猜,更容易疑心生暗鬼,让这些东西趁虚而入。
这柄错金马槊,是两个人抬进来的。
毕竟是马战武气,人站在地上拿,有点吃力。
岑明澈运足内力,拿起马槊中段,耍了两下,适应一下手感。
而后,槊锋一挥一劈!
径直将那最大的雕像,从头到脚,劈成碎片!
岑明澈毫不停歇,马槊如共工开山,一挥一砸,三下五除二,将五座桃木神像都劈成了破木片。
这劈下去的样子和手感,可不像劈木头,而像用刀切黄油,刺啦一下,那桃木神像就和散了架一样,几乎碎成了渣渣。
岑明澈用那槊尖一挑,将画卷挑在其上,撂上火堆,而后用力一刺——
画卷竟然从槊尖刺进去的地方开始燃烧,速度之快,好像这纸上浇了火油。
如是者三,将画卷处理完毕,岑明澈便令人将那一地的碎木片扫进火中燃烧。
谁料想,那碎木片乍然接触到火苗,竟然冒出噗噗的粉色浓烟,还散发出一股桃花样的香味。
“殿下!殿下你在哪儿!”
“求殿下救救我们!”
“殿下救命……我头晕……”
“不好!这烟雾有毒!”
“好香……我看见美人儿了……好香啊……”
一时间,求救声、求饶声、梦呓声……此起彼伏。
但这些浓烟和香味,都绕着岑明澈走,像是害怕他一样。
岑明澈阴沉着脸,也不再藏拙,掌中内劲吞吐,猛然掷出一把铁砂。
这铁砂撒出去,如云如雾,竟然也不落地,而是像一朵乌云般笼罩过去。
这铁砂和粉雾一接触,好似滚油如水,刺啦作响。
岑明澈恍惚间还听到一声女子的惨叫。
转眼间,那粉雾中便浮现出一个隐隐绰绰的女子身影,身材曼妙,飘渺动人,连声音也像是金声玉罄,犹如仙乐临凡。
“三殿下皇子龙孙,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岑明澈毫不惧怕.
“呵,你倒是将无辜者的性命还来!”
“殿下此言谬矣,小仙不过是召几个侍女,来服侍我与姐妹们罢了。”
那声音笑了两声,又道。
“如今那些姑娘都在我等姐妹座下听差,得以同我等共聆仙乐,同品仙馔,岂不胜过人间无数?”
“荒谬!纳命来!”
岑明澈不听她忽悠,马槊一挽,毒龙出洞般直直刺去!
那飘渺身形闪避不及,被刺了个正着,惊呼一声,便同粉雾一同隐没了。
霎时间,院中只剩仍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以及躺了一地的衙差、侍卫。
……真是狡猾!
岑明澈将马槊一掷,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泼水将院中人唤醒,收拾了这一院狼藉,岑明澈便叫人提审那些人。
这些人,就是家中被搜出神像的。
那些失踪的少女,应该就是被她们抓走的。
而搜索她们的家,虽然搜出了神像,还有一些其他古怪物件,但是并没有找到作案工具。
更不要提作案场所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绑走的女孩儿都被关在哪儿?
她们还有没有同谋?
荀侍郎家的女儿现在还活着吗?
岑明澈还来得及将她们都救出来吗?
如是种种,都要尽快询问。
“先把那水仙庵的尼姑提上来!”
首先带上来的自然是管着庵堂的老尼姑。
在京兆府的牢房里待了这么几天,老尼姑身上又脏又乱,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几乎是被两个侍卫硬架过来的。
侍卫一松手,她就瘫倒在地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岑明澈不辨喜怒:“说说吧,这么多天,想起来什么没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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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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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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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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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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