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裴辞戴子路和唐淮感到难以置信的愕然,秦意亦是震惊望向他。
霍郁寒漠无温度,扫向唐淮的视线冷冽至极,薄唇轻启,“你自己去,还是我让人押着你去?”
戴子路上前一步,“寒哥——”
“谁都不准再为他说一句话。”霍郁寒毫无商量余地,目光冷厉摄人,“该说的话我早已说过,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甚至还干出把她绑到郊区野外来,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早就警告过,他针对秦意就是针对他。
唐淮神色僵硬。
戴子路想说话,裴辞却示意他闭嘴。
霍郁寒眸中色泽冷郁,不容置疑的对唐淮道,“你敢干得出绑架的事来,就该想到自己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让你自己去警局,已经是仁至义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他们来得及时是绑架,来不及的话,谁会知道唐淮后面想对秦意干什么?
扪心自问今天换做他们是霍郁寒,谁能不恼唐淮的所作所为?
而今天这人若不是唐淮,是别的不相干的人,以霍郁寒的脾性,还不得废了他。
送他进局子,已经算是轻的了。
戴子路清楚这些,也懂得秦意是受害者,他们若为唐淮求情,那是不顾秦意的感受。
这个情,思来想去实在是求不出口。
他恨铁不成钢的对唐淮气愤道,“你说你脑子到底抽的什么疯,怎么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把大家搞得这么不愉快闹得这么僵,你自己赶紧去警局自首,在局子里待一段时间顺便醒醒你的脑子吧!别让我动手押你去!”
唐淮依然不作声,脸色绷得很紧,无人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霍郁寒懒得再废话,朝秦意道,“我们回去。”
接着便不管唐淮,因为他逃不掉。
裴辞跟戴子路看了看唐淮,忍不住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以霍郁寒说一不二的雷历手腕,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为他求情,他也是自作自受吧。
霍郁寒带着秦意,转身走向车。
“寒哥!”这时,唐淮骤然叫住他。
他闻言停下。
霍郁寒的外套给了秦意,身上只剩一件黑色衬衫跟黑西裤,没有打领带,挺拔身型桀骜如夜里鬼魅。
注视他的背影,唐淮喉咙哽了哽,眼中是难以理解和不敢置信,“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他英俊的脸庞冷得滴水,墨眸萦绕着乌云密布,“你认为呢?”
仔细想想……或许甚至不需要细想。
他早该清楚,秦意是霍郁寒的太太,是他自己选定的妻子,怎么可能不重要?
唐淮脸色僵僵的,慢慢无力而颓败的垂下头,叫人看不清他此时难受的狼狈模样,“可是,她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全程不插一句话的秦意,听到这个“她”字,直觉上认为不是说她,而是指另一个人。
她眉目微动。
唐淮声音有着细微的哽咽以及憎恨,“秦慕白毁了她,所以我恨秦慕白,也不想看见他妹妹出现在我面前,有错吗?”
“那就是各自立场的问题,既然立场不同,多说无益。”霍郁寒漠无情感的字眼灌来,“你若还是不快想要针对秦意,随你,但我也不可能对我太太的安危视若无睹。”
言下之意是,唐淮接下来还想干什么可以尽管放马过来,可想动秦意,得先踩着他踏过去。
秦意心尖一悸,呆呆地望向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脑海突然一片雪白。
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的“我太太”这三个字,觉得……莫名的动听跟踏实。
更令人有种前所未有又难以言喻的滋味。
很复杂,形容不出来的感受。
“为什么?”唐淮还是不能理解,“明明有那么多的女人可以选,你为什么偏偏要选秦慕白的妹妹做你的妻子?”
“……”
“寒哥,我不想与你为敌。”唐淮喉咙暗沉沙哑,他咬着牙道,“若你的妻子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可能如此对待,可唯独秦慕白的妹妹……我无法接受。”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蔓延了很长一段时间。
裴辞和戴子路看了看霍郁寒,又望了望秦意。
不止他们好奇,霍郁寒为何偏要选她当妻子跟她结婚,就连秦意自己同样弥漫着困惑。
三年前,霍郁寒找上她时,她便发自内心的认为——
以他的身家地位长相外貌,对他趋之若鹜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除了外貌是她还能拿得出手被人看上的,其余似乎没有太多能被人所知的优点,而她还从不觉得,她的长相已经绝色到世间再无第二个比她美貌的人。
无论从哪方面想,他似乎都没有理由,跟一个犯罪入狱的人的妹妹结婚。
于是那时她就问他,“娶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只要一个霍太太。”
刚刚历经情感背叛的她,对此只是嗤之以鼻的嘲弄,“据说你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我们过去从未有过交集,甚至不曾见过,你娶任何一个女人都比娶我好,倘若我身上没有值得你贪图的目的,你不会找上我。”
他意味绵长,“你这么笃定?”
“霍先生,我虽然天真,但并不傻。”她微微一笑,“你突然找一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结婚,若你没有目的,娶我对你没有半点益处,商人有几个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那你不妨跟我结了这个婚试试,看看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戏谑着,遂尔换上认真又老狐狸一样的狡猾姿态,循循善诱,“跟我结婚,无论你哥秦慕白还是秦氏公司的事,都有我能帮得上你的地方,这笔交易于你是个不错的买卖,稳赚不赔。”
在水深火热走投无路的困境里,越是不熟突然冒出来的人施以援手,才越是让人防备警惕,认为他心怀鬼胎。
这个世界,雪上加霜的人很多,锦上添花的也不少,而雪中送炭的人,却寥寥无几。
少到让她甚至觉得不存在。
至少,在她这里不存在。
但……
她没有太多犹豫,白皙细嫩的手握上他粗粝温厚的手掌,“霍总,希望我们的这个婚姻,能合作愉快。”
纵然怀疑他可能设下一个更大的火坑诱导她往里跳,她还是决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因为,她不会再有更好的选择——
思绪从三年前那个晚上的场景画面抽离出来,秦意再看向夜里身旁的这个男人。
就算过去了三年,她还是没有看出来,他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是她不禁跟唐淮裴辞戴子路几人一样,都在暗暗期待,在等待,霍郁寒将会如何解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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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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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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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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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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