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法师安面色迪凝重地看着法阵以及法阵里的奥登内尔大师。
即便是身为精神类法术研习者的他在以前也仅仅是听说过,今天终于要亲眼见识到了吗?
他身边的德森·普兰特继续介绍说:
“在凡人世界的种种怪谈中以及其他法师派别的施法者眼中,我们这一类的施法者往往玄乎得很,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与灵魂有关的法术都是十分危险的,对受术者而言是这样,对施术者而言也是这样。”
“或许,有人会认为,我们能够直接打碎目标的心智屏障,入侵到对方的意识海中,轻而易举地窥探到目标的想法和意志,甚至能修改对方的意识,将其变为俯首帖耳的奴隶。哼哼!”
德森·普兰特有些自嘲地说:“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都是双向的,当对方的心智屏障在你面前消失时,你自己的心智屏障在对方面前也消失了,当对方的意识海在你面前暴露出来时,你自己的意识海也在对方面前被暴露了出来。”
德森·普兰特向身边的少年微微地撇了撇头:“安迪!”
“普兰特先生。”
少年也把视线从法阵上收回,转向德森·普兰特。
德森:“我之所以用这种近乎自揭短处的方式告诉你这些,是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将精神类的魔法发扬光大,不要有派系之别,特别是不要因为两位导师之间的矛盾……”
听到这话,少年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浮现出一抹红晕。
“我一定遵守您的教诲。”
安迪知道,自己的导师和德森的导师奥登内尔平日里不太对付,两人在关于谁才是精神类施法者第一人、通过脑虫之类的介质对目标施法和直接将法术作用于目标哪种手段更高明等几个问题上闹得很不愉快。
特别是精神类施法者第一人这个名头,直接决定了能否在秘法会的最高组织十人团中占据一席之地。
最终……或者说到现在为止,奥登内尔大师占据着这个名头,他本人也成为十人团中的一员。
“各位大师——哪怕是我的导师——对你的评价都很高,你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吸取各个派系的优点……嗯?有人过来了。”
德森·普兰特停下说教,看向通往地面的楼梯。
“神父”提着已经瘫成一团的索莫莱特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德森笑着调侃说:“看样子你们没有撬开他的嘴。”
“神父”不发一言,来到法阵旁边将索莫莱特一扔,转身离开了。
德森向安迪示意:“来吧,帮我一把。”
两人将索莫莱特抬起,将其安置在与奥登内尔相对的那个矩形中间的圆形区域内。
“虽然他依然守口如瓶,但是在精神上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折磨,这很好,可以降低灵魂检索的难度。”
仍然蹲坐在地上的奥登内尔大师睁开了眼睛,用锐利的眼神看向被放置在法阵里的目标。
“导师。”德森问道:“没有问题吗?一个为迪亚士家族效忠多年的杀手,可能知道很多惊人的秘密。”
奥登内尔摇摇头,瞳孔中精光闪耀,淡淡地说道:“不必了,我有这个信心。”
一个念头从德森·普兰特的心灵最深处一闪而过——狂妄自大的老头子,祝你被人家的意识海冲成白痴。
他脸上一动不动,很好地掩饰了刚才的想法,然后谦卑地在导师面前微微躬身,拉着安迪回到法阵外面刚才站立的地方。
随着他和安迪离开法阵,奥登内尔大师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的口中小声地念出晦涩不明的词汇,双手不断变换着各种姿势。
重新站定的德森说道:“接下来就是一场双人牌局了。”
安迪十分疑惑:“牌局?”
“是的,牌局。这不是一个很贴切的比喻,但是确实可以用牌局中的某些元素开解释灵魂上的博弈。”
德森向他解释:“双方灵魂中的一条条记忆信息就是各自的牌面,胜负取决于两个因素,一个牌面的数量,一个是牌面的大小。”
“牌面的数量,很好理解,也就是记忆中信息量的大小,如果面对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假如有这样的老怪物的话,那么从他的意识海中喷涌出来的信息洪流将是恐怖而庞大的。面对这样的洪流,如果不好好做好准备的话,将瞬间冲垮自己的心智屏障。”
“但是,虽说人活着就在不断地接收信息,但是信息量的大小并不完全取决于年龄的累积。这就涉及到另一个因素——牌面的大小,这个就涉及到很多方面了,例如某条记忆信息对于看到这条信息的人的……怎么说呢……【劲爆】程度。”
“呃……普兰特先生。”安迪插话说:“您是在说一个人见识的广度与深度吗?”
德森·普兰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安迪,你抓住了事情的本质,请原谅我刚才不是很贴切的比喻对你可能造成的困扰。”
“不,普兰特先生。”安迪回应道:“您的比喻还是有助于我理解的。”
“好吧,我们就见识的广度与深度继续说下去。”
“广度和深度都是相对的,也就是取决于施术者和受术者之间的差距,下面所说的是以你我的见识为标杆。”
“一个普通的农民,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出过自己的村子,每天面对的就是单调的一日三餐和枯燥的重复性劳动,这辈子最长的旅程就是在家门口和田地两点一线间徘徊,他认识的其他人也都是和他一样愚昧无知、消息闭塞的村民,讨论的也大多是村子里那点鸡毛蒜皮,那么即使他活了几十年,他的见识也是短浅的,他的精神和灵魂是贫乏的,他所谓的意识海只是一片小水洼,不值一提。”
“一个普通的贵族,他的领地可能包含了好几个村子,偶尔处理一下领地的政务和收支,给领民们裁决一下官司,隔三差五和临近领地的其他贵族开开聚会、打打猎什么的,他有自己渠道获知远方发生了战争、国家的高层发生了变动,一生中可能有几次机会觐见自己的国王或跟着国王打仗,他的见识比他治下农民强多了,但也仅限于此了,他所谓的意识海是一片湖泊,平静但微起波澜。”Χiυmъ.cοΜ
“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他的一生都在冒险,欣赏过奇幻瑰丽的风景,寻到过令人心悸的宝藏,经历过无比离奇的故事,也遇到过九死一生的危险,甚至背负过不共戴天的仇恨,他的见识比前面两者更为广阔和深刻,他的意识海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宽广且湍急。”
这时,德森·普兰特原先面无表情的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好,上面三者,虽然他们的见识深浅不一,但我都假定比不上作为标杆的你我二人,只要我们精心准备,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两个层次的人,他们的灵魂海对于你我而言将是致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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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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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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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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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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