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司娆身为皇后,早对宫中礼仪烂熟于心,但她不可能在秀禾面前表现太过,每日认认真真向秀禾学习。
在来之前,秀禾一直以为司娆打小流落在外,八岁就登台唱戏,必是不懂礼数,狐媚霸道之辈,经过两天相处,她发现竟想错了。
司娆不仅生得绝美,仪态也很端庄,小小年纪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雍容稳重气度,不管再难学的规矩礼仪,一点就透,一学就会。
她又冷眼观察了两日,偌大的司府竟由司娆当家主事,她不仅将府里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还让下人们心服口服。
她开始对司娆刮目相看,态度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虽和蔼却透着疏离之态,变得亲切许多,二人闲暇时也会说说闲话。
司娆从秀禾嘴里得知,是萧祈跟太后打赌,说她能医好太后贴身宫女的腰疾,太后方宣她入宫觐见。
司娆听了,无语失笑。
前世,她虽贵为皇后,却连太后一面都未见过,因为在她入宫之前,太后已经因病薨逝。
她记得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有消息传来,说萧祈战死沙场,她不敢相信,顶着狂风暴雨想要骑马赶往北梁去找萧祈,谁知伤心过度吐血昏迷。
醒来已是三天之后,有消息从宫中传出来,太后薨逝,皇帝大赦天下。
转眼,就到了入宫之日,入宫的前一晚,司远生将司娆叫到书房。
这几日他焦虑不已,嘴角长了烂疔,急得白姨娘不知做了消火的绿豆汤给他饮下,却未见半点好转。
他双眼布满血丝,惶惶问道:“娆丫头,那位秀禾姑姑还不肯告诉太后为何宣你入宫吗?”
司娆如实道:“父亲莫忧,听秀禾姑姑说太后听闻我颇通医术,宣我入宫给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陆嬷嬷医治腰疾。”
“什么?”司远生急得大腿一拍,“太后宣你入宫行医,宫里有那么多医术高超的御医,太后为何独独宣你,哦,我知道了。”
他突然想起温太傅曾派人上门致谢之事,更急,“我听你母亲说,昨儿一早温老夫人入宫觐见太后,必是她在太后面前提起,这可怎生了得。”
司娆见他急得火烧眉毛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宽慰两句,又见司远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大呼完了。
“就凭娆丫头你的医术怎么可能比得过宫里御医,你若医不好宫里的那位嬷嬷,惹得太后震怒,到时降罪于我司府可怎么好?”
“父亲,女儿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你年纪还小,哪懂得其中利害关系,自古伴君如伴虎,在太后跟前也是一样的,说起来……”
他顿了一下,眼里露出几分怨责之意,“你当初就不该多事,我听你母亲说过,那位温老夫人原本就没什么病,哪怕没有你,她自己也能好,你何必逞这个能。”
司娆冷笑道:“那依父亲你的意思,这件事全怨女儿了?”
“为父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父亲是什么意思?”司娆声音变得更加冷漠,“父亲放心好了,是祸是福都由女儿一人承担,你实在不必杞人忧天。”
说完,袖子一甩便离开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司远生又急又气,对着她的背影跺脚道,“还不知天高地厚,简直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司娆只当他放屁,连脚步都没停。
司娆刚走出书房,翡翠就急急找来,说老太太有事要叮嘱她,她只得去了松山阁,老太太问的话和司远生一样,司娆实在懒于应付,随便敷衍两句便告退了。
第二天天未亮,司娆便跟着秀禾姑姑一起入宫。
早起还算凉爽,一阵阵晨风吹来,吹动马车帘乱舞,经过颜初堂时,司娆下意识的透过车窗朝外望了一眼。
因为时辰甚早,颜初堂还未开门,她看见莫婆婆手里提着一个食篮从旁边角门走了出来。
想是去给慕容心和南宝音送早点。
这几日,慕容心心情很好,连走路都带风,因为她终于和她的父母团圆了。
她根本不知道当初被慕容卿遗弃之事,也不知道她娘亲南宝音为了寻找她,从万里之遥的北梁赶来,途中经历了多少颠簸,差点一尸两命。
南宝音和莫婆婆怕慕容心接受不了被亲生父亲当作怪物抛弃的事实,两个人商量后,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告诉慕容心当初流落在外,并非爹娘不要她,而是战乱冲散了她们一家人。
慕容心就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孩子,哪怕谎言有漏洞,她也轻易就相信了,所以和南宝音,慕容卿格外的亲,她还特别疼爱她的妹妹慕容思。
她想和爹娘妹妹住一起,又舍不得莫婆婆,于是慕容卿就近另赁了一间院子,全家人一起住在那里,离颜初堂不到半里地。
很快,莫婆婆就转到那边巷子里,她转过头时,却看见秀禾姑姑对着车窗外发愣。
她疑惑问道:“秀禾姑姑,你在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秀禾姑姑回过神,“刚刚瞧见一个人,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
“嗯,她是我一位本家姑姑。”说着,她眼里露出一丝向往和惆怅,“小时跟着姑姑读了几年书,她待我很好,教我琴棋书画,只可惜……”
她叹了一声,没有再往下说。
她不说,司娆也不好过问,因为每个人都有秘密。
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宫,司娆和秀禾姑姑一起下了马车,又换乘了软轿,一路来到寿康宫。
到达寿康宫时,太后还在小佛堂做早课,听到内侍通传司家二姑娘已到,她连眼皮也未抬,指尖翻弄一页经卷,淡声道:“让她先在外面候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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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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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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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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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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