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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司娆正要小憩片刻,翡翠来报,说府里来了贵客,让几位姑娘去老太太屋里。
司娆收拾一番前往松山阁,还没进院就看见院门桂花树下整整齐齐站了两排仆妇丫头,一个个垂首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走进去一看,老太太正满脸微笑和一位身着盛装的妇人说话。
妇人大约三十几岁左右的年纪,身着孔雀蓝薄缎长褙,对襟缘边是工笔彩绘的深烟色绫牡丹海棠花图,里头衬着月白竖领中衣,露了一小截细白的脖子,端庄中不失奢华。
小山眉,丹凤眼,樱桃口,容貌妩媚绝美,眉宇隐着几分凌厉之色。
司娆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恢复如常。
是庞茜,独孤玥的母亲。
她突然造访八成没什么好事。
正想着,就听老太太笑着吩咐道:“你们几个丫头还不快过来见过丞相府庞夫人。”
今日天气甚好,一丝风都没有,就连司念芙都过来了。
司家三位姑娘以及谢蓉蓉,王娉婷一起上前行礼问安,然后静然立于旁边。
庞茜给府里每位哥儿姐儿都备了见面礼,司玉尚在病中,司景在冢墪读书,两个人都未能前来,老太太替二人收下,说了一番感谢之语,庞茜又吩咐丫头拿出见面礼送给几位姑娘。
每人都是一样的,一只金玉戒指,一串腕香珠,腕香珠并非普通的香珠,而是将若干种名贵的香料和中药调和在一起的避暑香珠,制作工艺和成分都极其复杂,十分名贵。
闻之幽香四溢,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血脉通畅。
老太太笑道:“夫人如此破费,叫我怎好意思?”
庞茜目光一一从各位姑娘的脸上划过,落到司娆脸上时,只觉得此女生的过分美丽,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小戏子司娆。
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脸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玥儿来贵府读书,多有叨扰,我本该早就来拜访,不想府里事务繁重,竟耽搁至今。”
老太太笑道:“令公子在我府上读书,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会叨扰。”
庞茜笑道:“老夫人客气了,对了!”
她又看了司娆一眼,“我听闻几位姑娘也在家墪读书,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老太太如实道:“大郎媳妇病了,我身子骨也不大好,府里事务暂无人照管,我便命娆丫头,蓉丫头,婷丫头三个暂时代管府中事务,所以并未去上学。”
司念芙和司念珠一听,顿时气得攥紧拳头。
连两位表姑娘都能掌家理事,偏她不能。
庞茜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今日来就是想委婉提出男女之间相处一室不合规矩,姑娘们该以针线纺绩为要,不应该再和哥儿们在一起读书,所以才备得厚礼,不想几位姑娘已经不去上学。
她怎么没听玥儿提起?
不过,也只是暂时放松,等司府大夫人病好了,姑娘们或许还要回家墪念书,那样岂不带累坏了玥儿。
金花说过不止一遍,司府有位戏子姑娘最是狐媚子霸道,她起先还未放在心上,直到儿子穿女装绕京都一圈,成了满京都的笑话,她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若不是玥儿为了博美人一笑,怎会出尽洋相。
本来,她准备不让儿子再过来读书,转念一想,儿子难得主动提出上学,若强行将他带回去,从此以后破罐子破摔可怎么好。
思来想去,唯有让司娆远离儿子,但她又不可能独独针对司娆一人,不许她去读书,所以只能借着男女之大防旁敲侧击。
想了一下,她笑道:“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姑娘家能识得几个字就行,平常还是要以针线女红为主,况且府里几位哥儿姐儿都大了,一起在家墪读书恐怕不合规矩,我听闻谢国公府的二公子也在贵府读书,还有我家那个孽障,男女相处一室更是不便。”
老太太立刻明白了她话中之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虽然她心里也这样想,但庞夫人一个外人跑到她府上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指手画脚算怎么回事。
她还没嫌弃独孤玥一个外人跑到司府来读书,庞夫人倒先嫌弃起司府的姑娘们。
虽气,脸上却又扯出了笑容:“夫人说的有理,女孩儿家还是专心在屋里学女红规矩才是正理,所以我命珠丫头也不必去了,如今家墪只有几位哥儿,倒也清静。”
庞茜笑道:“老夫人果然思虑周全。”说着,又看向几位姑娘,“不知哪位是府上二姑娘,玥儿回去常提起她,直夸她好呢。”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庞夫人这样问,是不是瞧上司娆了,有意将她配给独孤玥?
这怎么可能,司娆不是和世子爷勾搭在一起吗?凭司娆做过戏子的经历,想做世子妃简直做梦,做个侧室未必没有可能。
若庞夫人乱点鸳鸯谱,惹出什么笑话可怎么好。
而且,她心里属意芙丫头,一心想着有朝一日她能嫁入丞相府。
只是那个鬼市神医实在可恶,几番推脱不能医治,他还没见过芙丫头,如何断定不能医治?
她打量了一眼庞夫人的脸色,见她蹙着眉,好似并不是喜欢,心里更是疑惑,冲着司娆招招手道:“这位就是二丫头司娆,打小养在乡下,有些淘气,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司娆只得走上前,庞茜又上下将她细细打量一番,越瞧越觉得生了一副祸水样貌,心里更是不喜。
不喜欢归不喜欢,她还是拉过了她的手,笑道:“是个齐全孩子,我看全京都也找不出几个比她还俊的姑娘。”说着,抬起头看向司娆,问道,“今年几岁了,读过什么书?”
司娆淡淡一笑:“今年十四,未曾读过什么书,只跟着先生学了几日《四书》。”
“不错,是个好孩子。”庞茜违心赞道,“怪道玥儿一直称赞你,说你跟仙女似的,果然是个标致风流人物。”
说到风流二字时,她下意识的咬了一下牙齿。
谢蓉蓉觉得庞茜对司娆的态度有些奇怪,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司娆声音平静而坦然:“夫人谬赞,司娆当不起风流二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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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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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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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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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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