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郭裳与任权早已有所准备,就在一个时辰前驻守成都各门的守军几乎都被秘密调回安置在江阳兵驻地南城附近,剩余的精锐之士也都暗中集结在刺史府待命!
是夜酉时时分,天色渐暗。
夜幕降临,暮色渐浓,夕阳西斜,落日如血,染红了天空,仿佛映照着今晚的杀戮。
李丕一行携带着左右亲兵数十人先出南城兵营直驱正大街往刺史府而去,一路上连半个巡夜的兵丁也未曾遇到,十分顺利,李丕等人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降临。
“敌袭!敌袭!”待江阳兵围住了刺史府,把守的门卫大惊失色,但是口中还不忘朝着同伴喊道。
远处的城墙也敲起了响鼓,似乎也发现了敌袭。
门卫拼死关上大门后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拎着长矛朝自己的府内跑去。
这时,江阳兵的弓箭手发起了第一轮密集的攒射,门卫抬头一看几十上百根箭矢朝着刺史府上空飞过,满脸骇然,拎着裤子的手突然松了下来,奔跑中的同袍瞬间被掉下来的裤子给绊倒在地,摔在了屋檐下面,侥幸躲过了这波箭雨。
李丕就这样在箭雨攒射下,跨马自己的队伍中,系好腰带,手持腰刀督战。
“亚父,果然一切如您所料,李丕狗急跳墙竟然前来攻打我们,还好我们事先做了准备,否则大事危矣!”任权一身戎装,而郭裳依旧一身青衣道袍。
郭裳面色凝重:“李丕既存二心,江阳兵变就在眼前,就算他今日不反明日还是要反。我们虽然在事前调集了亲军集中在府邸以逸待劳,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立刻出府指挥大军将李丕速速歼灭,万不可迟误了迎接桓使君!”
“去吧,我随后便道。”
“诺!”任权知晓事关重大,不敢延误,亲自带着人去应对李丕。
成都西城,江阳兵的一支偏师正在与守城任权下辖的巴郡人马厮杀混战争夺城门。
巴郡人马主力分散在成都各城门,西城守军仅有一千人马,江阳兵以多击少渐渐占据了上风……
一个时辰过后两军的箭雨都停了,随着一阵急促的鼓声,城墙下又响起了一阵冲杀声。
刚爬上城楼听到动静守城江阳兵卒猫着身子小心朝城下看去,只见大量的人马将云梯和更为坚固的云梯车靠近城墙。
这时江阳兵一校尉踢了他一脚喊道:“老三,你好看什么,赶紧抱石头往下扔啊,难道还等敌人攻上来吗?”
城下突然出现的军队自然不可能是江阳兵的援手,正是打着晋军旗号的荆州西府兵。
西城战况瞬间逆转之时,另一边任权怀揣着利剑昂步挺胸地走出益州刺史府,身后的侍卫们紧随其后。
“给我杀!”
李丕的江阳兵正涌进刺史府大门还立足未稳,迎接他们的箭镞纷纷而至!
迎面布阵的正是以逸待劳许久的任权亲军!
“不好!任权早有埋伏!”李丕一见己方人马损失惨重立刻联想到此行的种种巧合之处!
怪不得此次出兵如此顺利,
怪不得沿路毫无阻拦,
怪不得成都城如此的风平浪静,
原来这一切任权早有预料!
“撤,快撤!”
江阳兵军心已乱,很快退出刺史府周围,开始朝四面巷子败退。
任权踩着沿路的敌军尸首走了出来,只见府前停着一辆战车,两匹枣红色辕马身上的胸绦都没卸掉,衡轭半抬,郭裳就坐在驾位之后的帷幕中,身后是任权手中最为精锐的亲军卫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随时可以扬鞭出发。
“亚父!”
“恩!江阳兵败局已定,出城吧!”
“出兵!”在击退李丕之后任权与郭裳带领人马出府准备与城外的西府兵夹击江阳兵残军。
城外,蚁附攻城的晋军身后有一架战车,车旁树立着一面大幡,上面绣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与之相邻的另一面大纛上则绣着一个赤色的“桓”字。
白虎幡,西府军大纛。
不错,这便是西府军统帅,荆州刺史桓石民!
“传令加速攻城!先入城者赏金一万,官升三级。”
“诺!”
令旗骑马奔波不停,疾驰在军阵之间传达着最新下达的军令,军将们得令之后立刻调整方阵随时准备接替前方的攻城先锋……
城门攻守的厮杀还在继续,一开始江阳兵仗着地势居高临下,成都城高池深略占上风,着实击退了晋军的前几番进攻,晋军虽然攻击受挫但因为知晓城内有友军支援,军中又有桓石民坐镇督战所以军心依旧安稳。
再者,晋军连战连捷,几次交手下来开始抓住江阳兵防守的漏洞并开始集中兵力突破,不到两个时辰之后晋军开始掌握战场主动权。
又,江阳兵在接连丢失了几个重要制高点后,因为人马不足其防守缺口被晋军撕开,此时晋军后续的增援刚好抵达城下!
最后,晋军前锋与援军合力之下江阳兵逐渐不敌以至于局面糜烂到全面溃败的地步……
“今日之战,怕是凶多吉少!”李丕从刺史府败退的那一刻起脑中就生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预想。
沿途,哀嚎与鲜血夹杂在一起,宛如末日的哀歌。
李丕坐在战马上高速飞驰,咬着牙紧握手中的缰绳,眼看着平日里谈笑风生的麾下儿郎一个个沦为铁牞骑兵的刀下亡魂,这一刻他的心中涌出了无比的挫败与绝望。
两军所过之处,尸横长街,哀鸿满地,一对对未曾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死死盯着马背上疾驰的自己。
胜负立竿见影,孰强孰弱,只须一个冲锋,便已经预示了结局。
此时,李丕麾下副尉王无疾纵马来到他身旁,血污喘着粗气嘶声道:“将军,晋军援军已经入城了,我军后路已断,请将军带领剩余的兄弟们赶紧突围离开成都!属下愿意带人替将军断后!”
“将军!儿郎们快顶不住了,儿郎们已经打开了右翼缺口,您快快突围,属下也为您垫后!”
李丕看着浑身浴血的几个下属惨然一笑道:“罢了,今日兵败是我谋事不密,你们又有何错?事已至此你们且逃命去吧!我,我自有我的去处!”
下属们见李丕决绝,军心立散,都开始四散奔逃,很快李丕身边只剩下了数十人部曲。
“快撤,城破了快撤!”
“快跑啊……”
不多时,江阳兵士气已衰,而此时晋军已经攻破各处城门,败兵瞬间如鸟兽散,李丕拔剑自刎,以身殉国,追随他的数十部曲最后在负隅顽抗之后也被晋军尽数剿灭!
成都之战,五千江阳兵半数被杀,余者皆降,至此江阳兵大势已去,秦国在益州的最大一股残余势力被彻底剪除!
“恭迎使君!”郭裳与任权率领成都文武在城门处迎接西府军入城。
桓石民下得马来上前一把拉住郭裳,笑容满面道:“先生多谋善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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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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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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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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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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