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下值回家,就与李父问起了这王招娣的事儿,“我给开了药,叮嘱了她三天后再来,看她欣喜拿着药就走了。”

  李三娘点头,这般的情况,能帮上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三日过后,李父等到了天黑,李三娘都下值归家了,王招娣也没再来拿药,就与李三娘说了。

  “大嫂,她登记了住址,明儿个,请个人把这药包给送去吧。”

  李大嫂点头,示意记下了。

  转头李三娘就与李母李大嫂李二嫂和特意被请过来的秦娘子,问起了自己那稳婆学堂里的学生的认字儿情况来。

  “倒是除了孙春兰与姚青青之外,就只有商户人家的金珍宝和于雪娘两人是认得一些字儿的。

  因着这十人的状况都不同,我就按着三娘子吩咐的,按着阶段教了,女娘们学的都认真,就是前些日子放了假,也没忘多少。”

  “秦先生,那常用的五百字她们学的如何了?”

  秦娘子带着笑对李三娘回话道:“已是可以了,昨儿个才小考了一番,除了孙稳婆还不大行之外,其他九人,还有三娘子的弟子宋茯苓、以及宝丫都学的很是不错了。”

  坐在一旁守着吴巧兰的宝丫听到秦娘子的夸赞,害羞的低下了头。

  而吴巧兰则十分欣慰的看着宝丫,心中充满了喜悦,“吾儿会认字儿了,会认字儿,以后必不会和我一样过那苦水汤子里的日子了。”

  秦娘子这么一说,李三娘心里就有了数,遂决定近期就开展稳婆学堂第一讲。

  在这两日要通知这十人的功夫里,李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李大郎被李大兄送入了京郊大营,去做了一个小兵。

  正因为武帝说要派兵攻打西突厥这事儿,大唐各地兴起了招兵。

  但这回并不是强制的兵役,而是看个人想法,想挣个前途的自去报名。

  且,并不是你报名了,就要你了。

  是要经过考核的,考核合格了,才能拿着户籍贴入了军籍来。

  李大郎的武艺自然是过硬的,对于要去军营里讨生活的李大郎来说,他是十分兴奋的。

  少年郎,最是想要烈马狂歌,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

  临行前,李大郎安慰着声音都厌厌的李大嫂的话里都带着兴奋劲儿。

  “阿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个儿,等儿升了等,薪俸都给阿娘。”

  不论如何,孩子大了,总得要放他们出去奔前程的。

  送走了李大郎,好似家里的精气神儿都短了一半儿似的。

  如此,李大嫂对于露珠儿就更上心了,要不是李三娘坚持晚上自己要带露珠儿一起睡,李大嫂都要把露珠儿抢去了的。

  这时候,李二郎又说:“儿想去考那科举去,儿去考算经科,过了,打小儿也能做个吏员来。”

  李大嫂有些不同意,“你才多大,待你过了十五再说吧,现下先在书院再读一年书。”

  李二郎不愿再浪费一年时间了,他觉得从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来看,今年是条件最为宽泛的时候,对这应考的人的年龄也要求低,他自己恰恰是能卡着线去参考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二郎把恳求的目光望向正堂上首坐着的李父,李父沉思半晌儿,抬眼去看李大兄,李大兄默不作声的轻轻点头后,李父就点头应是,“孩子都大了,自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书院那里先请假吧,若是考上了,那就去找先生辞学;若是不能行,那就再回去读一年书的好。”

  自此,李二郎就在家备考一月后的算经考。

  至于李三郎和李四郎这俩兄弟就都还小呢,自是还要继续在书院读书的,不过李家人这会子就不放心两个小郎君两人结伴去书院了,就请了宋大郎(李三娘的弟子宋茯苓之父)每日来回接送。

  宋大郎很是把这当个事儿,每日里早早都到了李家门口,送了宋茯苓去隔壁女娘帮扶会里认字儿,再接了李三郎和李四郎去书院。

  明日正好是李三娘的旬休日,李三娘就想着开展稳婆学堂第一讲来。

  可一个坏消息的到来,给李三娘本来雀跃开心的心情铺上了一层灰色。

  “李三娘子,这叫王招娣的妇人已经死了,都下葬了的。

  我去的时候,这户人家都爱答不理的,还是那个叫来娣的小女娘见我在问王招娣的事儿,待我都走出了村口后叫住了我,留着泪跟我说了话。

  那王招娣当日里家去,就与婆母起了争执,肚子疼的厉害,来娣说她热水刚烧开了,王招娣就已经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生下来。”

  这人把药包放下,得了李大嫂提前说好给的铜板后,行了一礼,就从李家医堂里头退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王招娣竟然就这么死了!

  李三娘之前早就预料到王招娣会死,现下虽然意外提前出事,心中有些难过,但还能受得住。

  李三娘拿起柜上的药包,到院子里找了火盆,倒进去点燃了。

  这离柜的药包自是不能再拿回去用的,但随意丢了又怕被谁捡去吃,一般处理废药都是这般烧掉成灰。

  “三娘,你......”

  “没事,阿娘,我没事。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我能救一个是一个。

  阿娘,不必担心我,我能调整过来的。”

  收到消息,说是明日里稳婆学堂里要开第一讲的人,都在家激动不已。

  金家小女娘金珍宝让婢女把自己的首饰匣子都拿了出来,一件件比量着,“小翠,明儿个我穿这个草绿色的袄子,配这根儿莲花簪子是不是正好儿?”

  “小娘子穿什么都好看的,李医师一定会喜欢小娘子的。”

  金珍宝听了这话,高兴的脸上都带出了喜意,可这喜意还没两息,就又紧张起来了。

  “不行,我还是多认认字儿吧,我本就赶不上学堂里的姚姐姐和孙姐姐,她们还比我年长,我该再努力些的。”

  说着,金珍宝就放下手里的银簪子,转而去了桌案上,拿着一本秦娘子发下的字帖看了起来。

  而金家大娘子这时正从窗外看着坐在桌案前拿着字帖仔细看,手上还跟着描摹的金珍宝,脸上就带了笑。

  金大娘子对着身后的年长的陪房儿说:“得亏当初同意了她去参考,这回子可算有人能治这皮猴子了。

  看看,自己个儿在那儿认字儿呢!

  往日里,哪里是这般好性儿的人儿。”

  陪房顺着金大娘子的手往窗内看去,同样带着笑意的回话:“大娘子这回可是能放心了?

  听说那李医师可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小娘子这般聪慧,将来一定会比那李姓女医师更厉害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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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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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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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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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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