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兄有猜想到是不是那日李三娘遇袭时,有被弓箭手偷袭放冷箭,被吓着了,所以才有这样儿的想法。

  李大兄没回答李三娘的问题,反而是去看坐在李三娘身后凳子上的秋香。

  全家人都知道秋香是不良人给李三娘送来的女武卫,除了李三娘睡觉时,秋香是在隔壁屋子,李三娘如厕时,秋香站在门口等着之外,秋香其他时间基本上全部都与李三娘粘在一起。

  所以,李大兄明白,要想知道李三娘为什么会问这样儿问题,去问秋香就好。

  秋香是自小就在刀柄剑戟之中习惯了的,经常同敌人厮杀,常年命悬一线,把头挂在裤腰带上与敌搏命的。

  虽然秋香不与李三娘睡在一个屋子里,但就在隔壁屋子睡,刚来的李家的那几日李三娘总是半夜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的事儿,秋香自是知道的。

  不过,当时她也只觉得是因为李三娘刚杀了人,心里过意不去,才会如此。

  后来,她见李三娘喝了汤药,又打坐,没几日就缓解不少,也没再半夜惊醒之后,只以为李三娘这是好了的。

  毕竟,当初秋香第一次杀了人之后,不过几天就被带回了长安的不良人处,与不良人斗智斗勇就为了加入不良了,她心里就没什么负担。

  更别说,她从十四岁就开始出任务,坐下的任务百多件,杀过的敌人往少了说,也得有个百八十的。

  秋香她就没什么心理压力,就很平淡,可以说是习惯了的。

  所以,秋香忽视了李三娘的这种状态,一个以治病救人为己命,想要造福需要帮助的女娘们的女医师,乍然之间,不仅杀了一个人,还连续遭遇三次刺杀。

  这就是搁心智再过坚强的人,谁都得有个适应的时期吧。

  所以,秋香听了李三娘问李大兄护心铜盘的事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日大街上圣殿门的弓箭手对着李三娘放的冷箭了,虽然冷箭被秋香打掉了,但是估计当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李三娘很难忘怀。

  秋香接收到李大兄的眼神询问,呆愣住了,实在不知要如何解释,因为李三娘在事后曾与她说,让她不要自己遇袭的细节告知李家众人。

  就李三娘脸颊和脖颈上的被利刃割破的小伤口,就已经让李家人难过担心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当日李三娘的遭遇,他们既做不到帮李三娘解决问题,李三娘也没办法不出门上值,躲在家中做缩头乌龟。

  既然如此,作何还要让家人烦忧?

  秋香张了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李三娘的,不和李家其他人说了。

  李大兄看明白了,这秋香不愿意说,那必然就是李三娘告知秋香让她不要说的。

  李大兄也就没再继续非要逼问秋香说什么,他抬头看着李三娘说:“你要何种样子的?画个图样子,等我去找那军中的匠人给你打个,可好?”

  得到了回应,李三娘心下一松,觉得自己的安全好似能有一丝保证了。

  “好,回头我画好了图纸给大兄,需要多少银钱,大兄同我说,我自己付账。”

  李大兄拿起碗,把碗底最后一点儿汤饼吃了,闻言点点头说好。

  翌日,不良人的动作很快,昨儿才传出个信儿,今儿不良人那里就已经安排了,一个清瘦的满脸笑意,瞧着和秋香差不多大的年轻郎君来给李三娘赶车了。

  “三娘子叫我十九就是了。”

  李三娘看他有些瘦弱,就把手里的,李大嫂在她出门前塞给她的鸡子递给了十九:“你好,劳累你了,必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拿去吃,还热着呢。”

  十九看向李三娘伸到他眼前,张开的手心里的那颗鸡子,见李三娘示意他快拿,十九看了一眼嘴巴还在嚼咽的秋香,见秋香点点头,才拿了这颗鸡子。

  对的,李大嫂不仅给了李三娘,也给了陪同李三娘出门的秋香一颗鸡子,刚才秋香就是在嚼咽那微微带着烫的鸡子。

  十九顺手把鸡子揣在怀里,看李三娘和秋香上了马车,这才扬鞭走起来。

  待得到了医药三堂,还是老时间,差一刻钟到上值时间。

  李三娘本想着后日就是万寿节了,这两日应该没几个人回来一趟看诊的了。

  翻开自己记录的病历,从头翻到尾,下次该来复诊的多是在五六日之后。

  所以,李三娘就摊开了纸,想着写写如何同想要学习侧切接生技法的稳婆们去讲解。

  这正写着呢,还是身后的秋香的轻咳声,李三娘才从刚才专心致志的写讲义的状态中出来,抬头就是三位女娘站在诊位前。

  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药,但穿着细棉的衣衫不说,上面还绣着花,虽然头发花白,但上面还是攒着两支玉簪子。

  这阿婆身后站着一个瞧着像是阿婆的儿媳妇的女娘,另一个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婆子,都收拾干净利索。

  最为明显的是,这三个人站在诊位前,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闻着像是茉莉花香,很是浓郁。

  李三娘放下笔,对着三人笑了笑:“都请坐,哪位看诊?”

  “老身姓蔡,”这阿婆侧头看了一眼李三娘诊位前挂着的木牌后,“李医师称我蔡阿婆就是了。”

  蔡阿婆自己在诊位前的凳子上坐了,那俩陪同而来的人却不上前,明明还剩两张椅凳。

  她们二人只是站在身后,李三娘看这样子有些懂了,估计富贵人家就是如此讲规矩的吧。

  “蔡阿婆是何处不舒坦?”

  “老身这病,着实有些难以启齿。”

  李三娘瞧着蔡阿婆的年纪约莫得有五十出头了,这个岁数在此时算的上老年人了,这个岁数的老年女性,若是有难以启齿的病症的话,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李三娘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随后,李三娘请了蔡阿婆到诊室内来,“蔡阿婆若是不方便说,步入到内里来,咱们悄声着问。”

  等蔡阿婆进来了,离得近了,五感灵敏的李三娘就确定了几分,蔡阿婆为何说她的病难以启齿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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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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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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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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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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