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郎君如此放得下,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自是可以帮郎君解毒。不过,这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之前与三娘所说要签订的诊治契书还是有必要写的,我与我家三娘在明面上必是不会承认参与救治房郎君的。”
“自当如此,承先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这还请李医师放心。”
李父点点头继续说:“还有,刚才我也说过了,一是房郎君这毒已入肺腑,想要解毒,除了喝汤药之外,还须得泡药澡,这泡药澡的过程会痛的很,房郎君要忍得。”
李父抬手,示意房承先先别忙着应承,听自己说完。
“二是,医师不是神仙,我与三娘能做的,也仅是帮房郎君解毒,能减少身体上的折磨,再稍稍延寿一些,若想得到如同常人一般活到知天命甚至七十古稀之年的寿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至少我与三娘定是做不到的。但若是房郎君修身养性,恬淡自如,好好保养之下,活过二十五还是有几分可能的。但能多活几年,端看房郎君的运气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房承先本想着解了毒能减轻些身体苦痛已是不错了,但听李父的意思竟是还能打破自小就在自己头上的咒,让自己跳出活不过二十五这个命数,真真是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还没等房承先脸上的喜意绽开,李父却是又说:“房郎君先别急着高兴,我所说的修身养性就真的是指修身养性,说的直白些,房郎君今后都不宜娶妻生子的。甚至想要跑跳自如都不能行,不可大悲不可大喜,只得好好养着,不可劳累,方能保得一命。”
房承先还未怎么的,在旁的徐敬真却是担心了起来,“李医师,若是给承先解了毒,也不能行么?”
李父摇摇头,慢慢解释道:“徐郎君,这命如何能强求得了?”
徐敬真听了李父这句话,心下触动,让他想起了今早在花园子里沐浴初阳后起的那一卦了,当真是命?便不能强求么?
徐敬真转头往李三娘的方向看去,与徐敬真眼神对视的李三娘一头雾水,不知徐敬真明明是在与李父商讨房承先的病情,怎的又看起她来了?
“本来给房郎君解毒已是要冒大险了,可那是因为再不解毒,等着毒入心脉,房郎君就真的是无药可救的。不过房郎君的毒早就入了肺腑,除非神仙下凡,不然人间哪里有法子?真的无法强求。”
房承先看的开,伸手拍了拍邻座的徐敬真,截下徐敬真的话头,对着李父恭敬道:“如此便好,我本不奢望要形如常人,能活过二十五这个岁数已是意外之喜了。以后,就劳烦李医师和李三娘子了。”
房承先说完就起身对着李父和李三娘各行了一礼。
李父是坦然的受了,李三娘却是起身躲到一旁,毕竟她这毒术还在学习阶段,诊断倒还好,若要她开方解毒,那还是需要历练些日子的。
没看这一会子都是李父在主场,这于房承先解毒之事,李三娘就是那个在旁学习打下手的执行学习人,她还是没那么厚脸皮能坦然受房承先这一礼的,因此躲了开来。
李父接过一直在旁一言未发的李二兄递过来的纸笔,斟酌着写下了两份药方。
李二兄接过两份药方,转手递了一张给李三娘,二人就在旁看了起来,李三娘还小声告知了李二兄毒阎王所制的这胭脂红中的几味主药都是什么,两人就李父的开方讨论了起来。
李三娘自是看出李父这两份药方是针对房承先的身体条件特别微调过的,李父把其中一味分量不小的药材替换成了另一味本身就带有毒性的药。
李二兄虽然天分不高,但行医基础的对药的了解自是基础扎实,所以他也看到了这其中有毒的那味药。
“以毒攻毒!”
二人面对面异口同声道,把在一旁闲聊的三人给惊住了。
“作何大惊小怪,还不下去配药。”
李二兄和李三娘对视一眼,低头听吩咐,遂拿着药方行礼出了屋子。
徐敬真觉得有趣,“李医师,是这药?”
李父在外人面前那医师的架子自是要端着的了,更别说这一位还是英国公府的徐三郎,不说徐敬真因为容貌在长安城美人榜上有名这事,就说他少时因为命格之说,没少在市井之中被传出些风言风语。
现在这些闲言碎语少了,不过一是因着时间确实十多年过去了,长安城里的八卦时时在变,哪里能对十多年前的事儿还保有热度;二是再怎么样,徐敬真的祖父李绩那可是太宗时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大名鼎鼎的英国公。
虽然现在是徐敬真的大兄继承爵位,可英国公之名的威慑还是在的,长安城的人最是会看眉眼高低,没看市井之间人们八卦的也多是一些后院儿女娘争风吃醋、儿郎与风月女娘之间的事儿么。
就前段时间,因着凉国公府女娘落水一事而牵扯上户部高尚书家被禁卫军所围的事儿,以及徐敬真和李三娘之间结缘的武四郎马上风案这种事,你就去茶楼食肆或者东西市再不然平康坊这等场所去听听,你定是不会听到只言片语的。
这也是定居在长安城的百姓的生存之道,知道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可不敢说。
所以,徐敬真少时因为命格之说而被送去武当山修道一事,随着时间流逝,也没几个人说起了。
但长安城的老人儿,比如李父这个年纪的,自是知晓这么一位的。
谁能想到十多年过去了,李父还能与这样的人家有所交往。
“因着房郎君情况严重,我下的药重,确实也是以毒攻毒。”
徐敬真点点头,转头就恭维起了李父的好医术。
三人之间聊的不错,徐敬真这人想讨好一人时那真的是拍马屁都是隐晦的显得十分真诚,李父自然平日里甚少被人如此恭维,尤其是还是这种高门贵族,国公府的郎君的恭维,所以自是比平常人的好话儿听得更顺耳一些。
反正李三娘再次进来的时候,看着李父一边捋胡子,一边哈哈笑个不停的样子是真的能看出李父的开心的。
“房郎君,你可用了早食?”
“我早上喝了一碗鸡粥。”
李三娘望向李父,“阿耶?要留他们吃饭么?”
李父点点头,又对这徐敬真和房承先解释道:“这前三次的汤药和泡汤,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好,我们也好看看药效怎样,是否要调整。房郎君的情况,我用的以毒攻毒之法,下的药量重,不可轻忽,最好是饭后再吃药。二位别嫌弃,午食就在这儿用吧。”
李三娘得了准话,就出去和李大嫂说了,看着这饭如何准备的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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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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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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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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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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