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家又呆了约莫一个时辰后,李三娘和秋香才带着已经与钱小郎他们玩疯了的露珠儿离开钱家。
钱家讲究,不过是送了一套文房四宝,露珠儿给出一个李三娘在摊子上买的木雕小狗而已,还在钱家吃了一顿美味的饭食。
这临走了,钱家竟然还给每位来客都备了一份儿礼来,是装有八样小点的两层的点心匣子。
等坐上老十来接人的马车,李三娘小心放下怀中已经睡着的露珠儿,让她能够平坦在条凳上,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李三娘才对着秋香小声儿道:“这大户人家就是讲究,竟是还送这般回礼来,不说里头的吃食,就是这两层的木匣瞧着都精致的很。”
秋香看着李三娘身旁的露珠儿睡得香甜,这才小声儿向李三娘问:“三娘子,那宋姓女娘到底是找你所为何事?
我怎么看着,你们最后谈的那样子,该是有什么事儿吧?”
李三娘的左手轻轻拍打在露珠儿的身上,她先是瞧了一眼露珠儿,才对着秋香无奈一笑,把宋珍珠说的那些话同秋香说了说。
秋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三娘问:“她这女娘竟是就这般的找上门来了?
不过是一个连定亲都没有的女娘,她怎么敢?
她怎么能如此?
她这是站在何种身份上对三娘子你说这样儿的话来?”
眼看着秋香为自己生气,音量都上涨了不少。
李三娘不禁笑出了声儿来,秋香见李三娘还能笑得出来,不由的有几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急感觉。
“三娘子,你怎的还能笑得出来?
要我说,当时就该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问到这宋姓女娘的脸上去才对!”
“哎呀,好秋香,我知你是为我抱不平,我这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不过,那女娘应是冲动行事罢了。
陷入情爱之中的小女娘而已,我作何和她去争辩一二呢?
没得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就这般得了。
倘若她以后还要继续找到我面前来,那时候再说。”
李三娘特意叮嘱了秋香回了李家不要同李母李大嫂她们提起这宋珍珠的事儿来,见秋香点头后,李三娘才放下心来。
等回了李家,露珠儿仍旧睡着,李三娘抱着她进了门,就被李母接了过去。
“这是玩了一天,累的睡着了吧?”
抱着露珠儿的李母瞅见李大嫂要去接秋香手中的两层的点心匣子,可秋香哪里会让一有孕的妇人做这些。
“大嫂,我给放厨房里头就是了。”
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厨房走去,倒是李大嫂有些哭笑不得,在秋香身后嚷着:“哪里就这般金贵了?这还不显怀呢。”
去钱家参加钱小郎的生辰宴,不过就是李三娘生活上的偶尔为之罢了,她的正职就还是那个永平坊里坐堂的医师。
这日下值归家的时候,刚下马车,还没进门的李三娘就被李二兄告知:“三娘,阿娘和大嫂在隔壁等着你呢。”
李三娘背着医箱,连露珠儿都没见上一眼,就和秋香先去往了李家医堂旁的女娘帮扶会。
这几步路的功夫里,李三娘就大体猜到了,该是有人求诊上门了吧,应该还是女娘病,要不然不会要一直等到她下值归来,完全可以让李二兄或是李父给看诊的。
果然,刚进女娘帮扶会,就被吴巧兰拽住,小声儿把现下躺在女娘帮扶会的东厢房里的妇人的事儿与李三娘说了。
原来今儿个晌午头儿,就有一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褐,瞧着能有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君找了过来,请求李母她们救救他的阿娘。
李母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个双眼泛红的少年郎君,叫他起来好好说,这少年郎也不起来,只跪着把他患病的阿娘的事儿说了。
然后就是对着李母叩首,嘴里说着:“我听了人说这女娘帮扶会是专门帮女娘的,我阿娘是女娘,还请娘子帮帮我阿娘,求求娘子了。
我愿帮着干活,我家中还有三个弟妹,我们都能干活的。
只求娘子救救我阿娘。”
李母带着吴巧兰跟着这叫大鹏的郎君去了外三城,在一低矮的草泥房子里头,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一干枯的好似尸体的妇人。
别说李母只是个稳婆,就是吴巧兰这等才刚刚学着做稳婆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叫云娘的妇人应是救不回来了。
不过,李母看着大鹏希冀的眼神,以及云娘床旁那三个身高还不到她腰部的小女娘和小郎君,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因此,李母出了钱,从街面上叫了一个力工帮着把云娘抬上了驴车,拉着往女娘帮扶会去。
“......现下这云娘就在里头躺着呢,我刚刚还煮了米汤,喂她喝了小半碗。
三娘子,这女娘该是下身儿有病来,味道有些臭,你要不带着口罩再进去吧。”
李三娘又问了几句关于这云娘一家子的具体情况。
“唉,惨啊,真的是惨。
三年前云娘的郎胥应了徭役,命不好,掉水里淹死了。
家里四个娃儿,除了这个最大的大鹏,是能做些活计换口饭吃外,其余三个小的全靠她一个给人浆洗缝补得些铜板。”
李三娘点头,拒绝了吴巧兰说的戴口罩,只背着医箱跟在吴巧兰身后往东厢房里去。
辅一进门,就看到了三个蹲在地上不知在干嘛的孩童,两个大些,能有七八岁上,一个小些,该有四五岁的样子。
然后李三娘才看到床上躺着的有着灰败脸色,离着七八步远都能闻到一股恶臭的妇人,以及妇人床边一穿着短褐的少年郎。
“三娘,你来给云娘瞧瞧。”
李三娘同李母以及大鹏打过招呼后,同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的云娘说了一声儿后,就拿出脉枕把其手腕放上,直接诊起脉来。
简单的来说,从李三娘诊脉的情况来看,云娘不过就是数着日子过得人罢了。
诊完脉,李三娘对大鹏和云娘说:“我还须做些触诊来,男女不同,多有不便,还请大鹏在门外稍待片刻。”
吴巧兰示意请大鹏去门外等,大鹏倒也明白,就拉着还在地上的三个弟妹对着李三娘行了礼后,往门外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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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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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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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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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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