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此事来龙去脉,八成是那李氏以为,崔辰钰娶四娘一事就是早有预谋,要与她作对…说不定这围猎的事,也是陆清容和他们合起伙来算计的她,刚好族中晚辈过来看望,她才得知李务和薛家的事,便教唆着小李氏,与人密谋此事,好对清容几人还以颜色。故而,裴泠娘主动答应要入宫为清容作证。
裴泠娘的名声和为人在官眷中是有口皆碑的,如此一来,种种证据之下,事情如何,已很明晰。
李务在军中就敢公然带头违纪,在军中横行,欺压弱小,数次耽误军情,致使将士丧命…如此种种,皆因李家包庇,才未上达天听。薛绍会处置李务,是因为他在清匪归途之中,纵酒行乱,行为恶劣。薛绍才先斩后奏,处置了李务。而事后从前李家会不追究,也是因为想息事宁人,保全李务名声。可如今倒反过来倒打一耙,状告御前…至于清容,更是无端被造谣的。
因此,李缙当日便允了清容出宫,治了李绥欺君之罪,罢了李绥和小李氏丈夫的官。至于许令修,因并无铁证来证明许令修所言真假,李缙对他也只是言语敲打一番,并未行罚。
清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悬几日的心倏地一下就落在了地上。不仅因为她脱了罪,更为薛绍。仅此一事,清容觉得,他到底,是值得自己相信的…
至于李缙,清容却是没再这几日里再见过他…见不到也好,清容不禁暗暗想道,虽然她从未说起过,但对李缙的那些心思多多少少也有些察觉。
再她出宫之前,皇后还特意留了她说话,她问道的:“归去之前,可要去给贤妃问安?”
清容默了片刻,也不知贤妃是否知晓这事,按理是知道的…但是也不曾露面。这种时候,也不便再太张扬,为了避嫌清容还是不打算去了。“贤妃身子才好没多久,我便不前去叨扰了。”
可这话听在皇后耳里,却别有意味,她点点头,道:“也罢,日后总归有机会。”末了,还吩咐宋女官亲自送清容出宫门。
路上,宋女官停下脚步,拿出一块腰牌,递到清容面前:“夫人,这是殿下吩咐赏赐给夫人的腰牌,夫人持此腰牌可以无诏出入宫闱。”
清容看了眼宋女官手里拿着的铜牌,心头微震,她又试探地看了看宋女官,见对方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她这才敢伸手去接,心里却止不住的想,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是见自己表明了立场,已经另有安排了吗?
宋女官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笑着解释道:“这是殿下的一番心意,若是夫人有事要进宫面见殿下或是有信物要呈,皆可用此牌。殿下还说了,但凡是夫人开口的事,下官等都不可怠慢。”
清容手指轻摩这腰牌,看似是恩赏,不知这背后又有何用意,她顿了顿,笑道:“还请阿监代我向殿下道谢。”
“夫人客气,我跟着殿下这么多年来,从没那位夫人被殿下这般惦记的。夫人是第一个除了殿下母家以外有此殊遇之人,可见殿下待夫人之厚。”
清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勉强笑了笑,“殿下的好,我心中自然明白,只是我何德何能呢?”虽说皇后是有目的才会这般,可从初见到现在,她待自己也的确优厚。
宋女官不紧不慢地笑道:“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夫人自有过人之处,我等人微言轻,若能殿下分忧解劳,才算是不负殿下一番厚待,夫人以为呢?”
清容瞧宋女官平时安静寡言的,说起话来,也是处处有所指。清容笑着应道:“多谢阿监一番提点。”xiumb.com
宋女官点头,“那婢子就送到这了,夫人慢行。”
清容沉默地离去,罢了,皇后的打算既然她想不明白,便先不去想了,何必自寻烦忧。
……
阿珍并未跟着清容入宫,她一听到清容回来,已经到府门的消息,就连忙屋子里告知薛绍。薛绍一听这消息,一骨碌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就要赶到门口去迎清容。
阿珍见他这火急火燎的,也只好小跑着跟上,谁知薛绍又从前头折了回来,还不忘高声吩咐道:“备水洗漱!”
阿珍瞪大了眼,这几日阿郎都顾不上仪容,早不洗漱晚不洗漱,娘子回来了,这时候洗漱什么?
见她站着不动,薛绍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容就要到了,还不快些,不知在这磨蹭什么?清容从前便注重这些细节,他想着洗把脸,让自己看着精神些,莫拿着一副憔悴不整的面容去迎她。
他三两下就洗干净了脸,对着铜镜端详一番,觉得并无不妥之后便起身出门。
只是不止有他是急着相见的,清容也是归府心切,虽然面上还是淡定,可还是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两人猝不及防在院门外迎面碰上。
薛绍定住脚步,怔怔的看着她。
清容见他这样,只是轻轻一笑,正要开口,薛绍便将她紧扣在怀里,不肯撒手。
他闭了闭眼,唯有现在她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剩下的便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清容动弹不得,她的心也为这亲密温情的举动停跳了一拍,她反应过来,将手也搭上他的背,笑着在他耳边轻声道:“回来了。”
薛绍头也未抬,闷闷地嗯了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颂月和云娘见状,在后头捂着嘴偷笑,看了一眼在一旁有些着急的阿珍,笑着摇摇头,示意她还是莫要打扰阿郎和娘子,阿郎在娘子面前还真是…有些孩子气的。
清容由着他抱了一会,说道:“好了,这还在外面呢。”
薛绍抬起头来,松开了她。
清容看见一旁的阿珍,上前细语宽慰道:“怎么还要哭了呢?现在不都没事了?”
阿珍摇头又点头,努力憋着那点情绪,解释道:“娘子将我独丢在这府里,又不能陪在娘子身边,婢子如何不担心?日后,婢子…去那都跟着娘子才行。”
一旁的薛绍闻言皱了皱眉。清容好笑,真要说话,薛绍就主动拉起清容的手,岔开话头道:“外头还是冷,我们进去。”
清容转头看着他,点头应着,两人如同老夫老妻一般并肩而行,往屋内走去。
薛绍还不待回屋便问了起来,“这几日,休息得如何?吃得如何?”
“都好,我这几日住在殿下宫中,殿下还是如从前相待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清容解下斗篷,与薛绍并肩坐下,看了看眼前之人,又道:“倒是你,你定是没有好好休息。瞧你,连眼下的乌青都重了。”
薛绍将她拥在怀里,低声道:“不打紧。”
清容看着他,眼睛有些发酸,心里更有着说不出的动容,她道:“你先去歇着,我刚回来,该去阿爷
阿娘那走一趟。等你醒后,再一道用膳?”
“我陪你去。”
清容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便是。”
“我不放心。”
清容好笑,摇了摇头道:“都在家中了,你还有何不放心的?要是叫爷娘听见了你这话,定要教训你。”
薛绍却是不甚在意,嘴硬道:“不怕,也不是第一回了。”
最后清容也没有勉强,与他一道去见卢氏和薛父,他二人见清容无事回来,才放下心来,毕竟清容是薛家的儿媳,为人如何,众人心里也有数的。
只是薛父又借此机会训诫了薛绍一番,他道:“这做事需得谨慎些,若不是你行事莽撞,何至于让三娘受了你的牵连?”
薛绍垂下头,一句也不反驳,老老实实地受着,沉声道:“儿子知错。”
清容是想开口替他辩解两句的,可薛绍与她相触的那只手,突然捏了捏她,示意她不要开口。如此,清容也在一旁没吭声。
卢氏却不耐烦他这会又来摆那套架子,也有意无意地看了清容一眼,嘴上敷衍道:“行了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这件事也怪他?不是那李家的人存心要害他?”
卢氏又转头简单嘱咐几句之后,便让这对小夫妻先退下了。
清容倒是察觉到了卢氏态度有些古怪,只不过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两人回了立德堂,眼见用膳还早,清容便要薛绍先去休息一会。“忙碌几日,你定也累了,去休息吧。”
薛绍摇头,说道:“这算什么,行军打仗时,几日不休也是常有的事,我没有累着。”
清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那好吧,只是我见你面带疲色,有些心疼你。”
薛绍捉住她的手,垂眸沉声道:“你没事便是对得住我了。”
清容依偎在他怀里,嗯了一声,“多谢。”
谁知那人却将她的身子扶正,扣住她的肩头,看着她,神色认真,“谢什么?你本就可以信任我,也可以依靠我。”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心悦她的缘故,这同样也是,一个丈夫该对妻子负起的责任。
清容心中一动,忍不住微笑道:“不对。”
薛绍面色一变,清容也正了神色,一字一句道:“是可以互相信任,互为依靠。不只是你对我,还有…我的心意也在其中。”
说完,清容璨然一笑,眼神温暖明亮,叫人心绪上涌,一时恍惚…
就在出神之际,薛绍蓦地发觉成婚一年多,仿佛就是在此刻,他与清容之间,才真正的成为了夫妻,不只是停留在身体上的鱼水之欢,而是可以真正走进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见薛绍迟迟没有反应,清容伸手在他额前轻弹了一下,笑问道:“怎么不说话呢?”
薛绍收神,低咳了一声,耳尖竟然有些发红,“高兴傻了。”
清容忍不住笑了出来,摸了摸他的耳朵,道:“真是傻子。”
薛绍一把拉下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你总说我爱动手动脚,你现在呢?”
“都是和你学的,难道不能?”
薛绍移开目光,淡淡道:“能。”怎么不能呢?
清容笑了笑,一时没有说话,半晌,她问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对我这样情深义厚?很早之前…便是这样。”
她也想要问一问缘由,薛绍又到底是怎么想得呢?
「清容:为什么喜欢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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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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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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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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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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