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夫人没敢找借口,她一直挺害怕这个公爹的。
当初,公爹虽然同意她进了左家,可也耳提面命的说过好几次,让她做合乎自己身份该做的事,别妄想别的……
左老爷子陷入沉思。
桂云是左家唯一的孩子,他自然要为桂云找一个最好的出路,现在熙国上下乱的厉害,他有许多在朝堂上的学生都暗地里给他来过信,明里暗里劝说他投靠景荣景将军。
景荣虽然现在担着反叛的名头,可是沈千俞这一派,在民间呼声很高,而且他们造反也是师出有名,打起仗来更是如有神助,佘振峰兵败是迟早的事。
趁着现在,拿下景荣,让他与桂云定下婚约,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那位沈姑娘……
左宗俊叹了口气,轻抚胡须,左家如今在怀城虽然还有几分脸面,可谁也不知道,他那唯一的儿子,年过四十,日日沉迷在赌场中,家底几乎败了个干净。
搁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过什么大寿的,可是今年也没办法了,因为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只能靠着收礼来暂时渡过难关。
他盯上沈氏手套的宜当家的很久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没曾想今日竟出现在他的寿宴上,还是景荣的女伴!
这位沈姑娘,只怕也资助了景荣的军队,要不然沈千俞他们怕是养不起这么多兵马。
这样一来,这位沈姑娘的地位便有些微妙了,即便景荣不喜欢她,为了银子,只怕也不会轻易得罪她,最起码,成事之前他绝不可能跟沈令宜翻脸。
可是成事需要几年?短则一年两年,长则三年五年,桂云已经十四岁了,等不起了。
左宗俊万万没想到,筹谋到最后,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两难的局面。
半晌,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兴许桂云与景荣,就是没有缘分吧。
这世间好儿郎这么多,他可以再好好给桂云挑一个。
当务之急,还是要交好沈姑娘,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分一杯羹,这样左家的危机便解除了。
左宗俊下了决心,叫来左夫人,细细说了几句,左夫人点了点头。
而沈令宜则正跟文秀聊天,她好奇的问,“我听说左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年过四十却未成亲,那左夫人和左小姐……”
文秀连忙捂住她的嘴,悄悄眨了眨眼,示意她后面有人。
沈令宜回头一看,竟看到左桂云站在那里,顿时有些尴尬,她从来不是背后议人是非的人,不曾想,仅仅好奇问了一句,便恰好让正主听见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失礼在先,沈令宜正要跟左桂云道歉,却见左桂云笑了笑,若无其事的道,“客人都送走了,沈姑娘和文姑娘在这站着多累,不如去前面亭子里坐一坐?”
沈令宜和文秀点了点头。
进了亭子,左桂云让人上茶点,之后屏退下人,对沈令宜笑着道,“沈姑娘很好奇我的家事?”
沈令宜连忙道,“抱歉,我不是……”
不等她说完,左桂云便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这件事,怀城之中知道的人并不少,也不是没人问过我,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
沈令宜歉意道,“我真的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左小姐,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左桂云却没有理会她的话,只轻声道,“人生而有爹娘,我自然也是,我爹就是左府唯一的少爷,左运昌。我爹年轻时候,与怀城一普通人家女子相爱,但是祖父嫌弃那女子出身低微,不同意婚事,我娘与我爹是青梅竹马,无法忍受我爹竟然喜欢上别人,一时糊涂,设计我爹与她春风一度,那夜过后,我娘怀了孩子,祖父虽也不满意我娘进门,可到底,我娘出身比之前那女人要好太多,且还有了身孕,最终同意了这门亲事。”
“可我爹始终不愿意,最后拧不过祖父,同意我娘进门,却始终不肯成亲,给我娘一个名分。我娘和我在这左府,明着是左夫人,左小姐,其实连个名分都没有,真论起来,我娘连外室都算不上,而我,更是个私生女。”
沈令宜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故事,面露愧疚道,“真的很抱歉,左小姐,我不是故意……”
左桂云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隐了去,眼神讥讽道,“不必道歉,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泥泞里待的太久了,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厌恶左家,厌恶左小姐这个身份,所以,一旦遇到能够拉我一把的阳光,我无论如何也会抓住,死死不松手。”
沈令宜愣住,虽然她不确定左桂云指代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里感觉到了浓浓的敌意。
一旁的文秀闪烁着看戏的目光,心里在呐喊:大佬,反击啊!你之前怼人不是很厉害吗?左桂云都踩你头上示威要抢你男人了,这还不拔剑?
可沈令宜终归是在感情方面的榆木脑袋,她对左桂云点点头道,“人是应该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任何机会,只有这样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同为女人,她虽然觉得左桂云心机重不怎么喜欢她,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左桂云有这个意识,很不错。
左桂云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示威,沈令宜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对方的定力这么强?
看来她真的低估这位沈姑娘了。
她站起来道,“沈姑娘说得对,我还有事,就不陪二位了。”
并不怎么客气的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文秀才扼腕不已的晃晃沈令宜的胳膊,道,“我的祖宗,她都那样了,你怎么还对她那么客气!你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痴心妄想才对啊!”
沈令宜不解,“她痴心妄想什么了?”
“景将军啊!”文秀快气死了,“她那明摆着就是要跟你抢景将军,跑你面前下马威呢!”
沈令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顿了顿,又摇摇头道,“没事,景荣看不上她。”
她单纯是从一个兄弟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不曾想,文秀听完,心中产生了和左桂云一样的想法。m.xiumb.com
沈姑娘的定力好强大!
既然沈令宜不急,文秀便也放松下来,道,“也是,景将军是什么样的人物,你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她左桂云想从你手里抢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沈令宜认真的解释,“我与景荣只是兄弟……”
文秀摆摆手,“兄弟,兄弟,知道了!你不就是怕还没出阁会被传出风言风语吗?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沈令宜,“……”
什么她怕被传出风言风语?她说的明明是事实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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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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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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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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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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