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觉得景将军喜欢我吧?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他那样的性子,那样的做派和心性,如果我猜的不错,应当是不会愿意有伴侣的。”
七妮小声地“啊”了一声,“为什么啊?景将军长的那么好看,还温柔体贴……”这么好的男人,宜当家的看不上就算了,竟然还说人家会孤独终老?
沈令宜以自己虚长四十岁的经验跟她分析,“他身居高位,有权有势,还有钱,自己长的又好看,这样的人,自小一路顺风顺水,可是爱情一事,虽然快乐幸福,却少不了酸涩苦楚,他那样的人,怎会愿意让自己进入凡尘,受这些罪?”
“而且,多的是女人往他身上扑,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何须要什么累赘的爱情?”
七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马车外,景荣轻轻叹了口气。
却也觉得好笑,这丫头……
她好像还觉得自己分析的挺有道理的?
真是,狗屁不通。
他心里想着,改天有机会,他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虽然自小顺风顺水,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东西,于他而言没有半点意思,他早已厌倦了那样的生活。
反倒是她口中累赘的感情,让他心生神往,不过……也仅仅是对她而已,若不是她,只怕他确实会觉得累赘。
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来说,沈令宜确实看人很准,把他分析的很透。
只可惜,她漏算了自己。
一路用了五天,到了朱董村。
一进村,沈令宜便觉得不对劲。
之前来的时候,那些村民每次她一出现,就跟在她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注视着她,她知道他们那是好奇。
可是今天,马车一进村,那些人竟然四散跑回了家。
沈令宜讶异道,“怎么回事?”
怎么好像大家很怕她的样子?
二小子道,“想来是于掌柜做了什么。”
沈令宜让二小子先把马车赶回租赁的院子,又让七妮跟花寡妇说一声,晚上多做几个菜。
她正准备跟二小子去工厂看看情况,花寡妇得了七妮的信儿,却是直接过来了,看到沈令宜,松了口气,面色有些紧张,道,“宜当家的,你最好别出门,先在院子里躲一躲。”
沈令宜不明所以,花寡妇这才将这几日的事说给她听。
原来,她走的第二天,那些盖房的村民里,就有想混日子的开始闹事。
不光自己不干活,还怂恿旁人歇着,“他们说,反正人家按天给钱,咱们干的慢一点,多干几天,还能多拿点钱!”
那几个人都是村里的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惯了,村长也不好管,那些村民,有些还真的听进去了那几个人的话,都消极怠工起来。
幸好还有一些认真干活的汉子,没有跟他们沆瀣一气。
可是那些不干活的,看着干活的人,自然不会顺眼,第三天那些不干活的就闹事了,说干活的人属驴的,一辈子就这么窝囊了。
而干活的汉子们自然是不服气的,说我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了人家的钱自然就得安安心心的给人家干活,不能糊弄人。
两拨人说着说着就上火了,不干活的那伙人直接拎起砖头往一个干活的汉子头上砸。
干活的汉子们都心眼实诚,干不出草菅人命的事,因此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一方下狠手,另一方只是防备,自然是好好干活的汉子输的惨烈。
村长没办法,只能先将沈令宜留给他的工钱垫付了那些汉子的医药费,可是伤了那么多人,有一个还被打断了腿,那些人的家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工厂那边便停工了,全村上下都处于一种紧绷绷的气氛中,稍一不留神就会引火爆炸。
“后来啊,那姓于的掌柜来了,了解了情况之后,当即派人去了镇上报官,来了好多官差,把那天打人的那些人都带走了,而且那于掌柜还把村长也告了,说村长挪用公款,包庇犯人,所以村长也一并带走了。”
“又过了两天,村长被放回来了,但是之前缺的那些银钱,他都自己掏腰包补上了,于掌柜让他跟那些打人的家里人要这个钱,村长气不过,跟他起了争执,两人闹的不欢而散,村长下令,村里一个人都不许给工厂干活了!现在,于掌柜正带着人,去周边村子挨家挨户的找工人呢。”
“宜当家的,这时候你要是出去,只怕会引起大家的愤怒,万一他们不知轻重的干点什么事,那你可就吃亏了啊!”琇書蛧
花寡妇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沈令宜都说了一遍。
沈令宜听到最后,无奈的笑了笑。
她走之前,自以为做了足够的安排,有村长镇着那些村民,每天发工钱,那些村民应当会老老实实干活,不曾想,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竟然会有人自己不干活,还怂恿别人不干活。
而一村之长,竟然镇不住他们,到最后事情闹成那样,还要自己拿钱付医药费。
明明这钱应该打人的人出。
于大哥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既然现在是村长带着村里人不肯干活,那她便遂了他们的愿吧。
只希望,以后他们不要后悔才是。
沈令宜道,“谢谢婶子提醒,不过你放心,我能应付得了。”
顿了顿,她道,“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婶子,领着我去那几家被打了的汉子家里看看?”
花寡妇犹豫了一下,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若是得罪了村长和村民,只怕以后少不了她的苦头吃。
沈令宜看出来她的纠结,也没有催促,只安心等着。
若是花寡妇愿意走这一遭,往后她自是不会亏待她。
可若是花寡妇前怕狼后怕虎,不敢去走这一遭,她虽然也会保花寡妇安居乐业,可再大的造化就没有了。
花寡妇犹豫了一会,终是下了决心,点点头道,“好,我带你去!”
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村长做的不对,但她说不出大道理来。
那些被打的汉子太可怜了。
沈令宜带着二小子和七妮,跟着花寡妇出了门。
景荣见她把自己忘了,无奈的摇摇头,长腿一抬,也跟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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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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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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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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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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