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嫌恶的看了林凡一眼，然后他捂着脑袋缓慢站直身体，抵抗着呓语带给他的精神冲击。
他的情况要比察合台好得多，在经历那么多年预言和幻象的折磨，科兹对自我的认知可以说是相当明确。
呓语在科兹的脑海响起，时刻撼动着他的灵魂，午夜幽魂巍然不动。
“你好。”
林凡伸出手，但科兹并不领情，他眯着眼睛四处张望，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啊！是这个家伙，他将自己打晕了。
多么神奇！
一个外来客！
一个奇怪的家伙！能和解放亚空间本质的基因原体斗的有来有回！
也许并不是有来有回...他占据着相当恐怖的优势...
科兹迅速扫了林凡一眼，发现他还是保持着伸出手的天真又可笑的姿势。
他本以为死亡就是尽头，但父亲遗留给他的诅咒很明显不愿意这样轻松的放过他。
在历史的投影中他游荡了有多久？
哪怕是科兹自己也算不清楚！
如此说来，科兹还要感谢眼前的林凡将他从无意义轮回中解脱出来。
科兹向林凡咧着嘴笑了笑，嗜血又危险，然后他也握住了林凡的手。
“我还从未在预言中见证你...”
话刚出口，科兹面色一变，他猛地发现自己大脑的刺痛感消失，几乎和真实无异的幻象也没有出现。
科兹渴望着从预言幻象解脱的一天，他受够了在死亡幻象和毁灭末日中无能为力又瑟瑟发抖的懦弱感，也受够了每一次发病时的癫痫狂乱...
但他又害怕着失去预言的能力，如果没有预言他如何面对疯狂无序的未来呢？
也许这一步他会犯错，下一步也会犯错...然后离他的正义越来越远，最终变成和他兄弟一样残忍又不自知的屠夫！
科兹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如同插入地面的剑一样笔直耸立，他盯着林凡，在他过往的记忆中抽取此人的信息。
什么都没有，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科兹也不会从历史轮回中逃脱。
不过他可没有时间继续梳理混乱的记忆，无序空间正在变化，古老的石柱和崭新的水晶塔交相辉映，无数的楼阁和窗台互相对照，宛如万花筒一样展开对称。
“其实挺漂亮的。”林凡感慨着。
漂亮？
科兹粗略扫了一圈，他不敢看的太细，这些场景搭建在一起构成了人类最古老的一种恐惧，这是比折磨还要高明的惊吓艺术。
建筑缺乏应有的人气、活动和目的，以一种废弃的不详气息存在，角落的黑暗向科兹投向目光和呓语，勾引着他靠近。
哪里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
“哪里有东西吗？”林凡发现科兹有些紧张，并让自己的感知特意避开一个区域。
林凡迅速的靠过去，他的脚踩在地面的古怪声音让科兹浑身难受，最后他用余光看见了林凡靠近一个黑黝黝的窗口。
窗口处有着未知的生灵，那是科兹在预言记忆都无法看清楚的恐怖存在。
在科兹曾经预言的无数场景中，那个窗户后生物的形态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对外来物体的极端攻击性。
惨白的笑容下是猩红的牙齿，那个梦魇逐渐从窗户口靠近，然后猛地窜出来袭向林凡。
科兹算不准林凡会不会有事，虽然在历史投影中他用尽手段，但那本质上并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种心灵震怖。
意志坚定者自然可以无视这种恐怖的心理攻势，但只要他暴露出来一点点的恐惧和害怕，科兹就能顺着缺口让恐惧放大，让他被活活吓死。
杀了他！
科兹心中高呼，他即为林凡也是为了惨白的笑容。
“这东西可真抽象啊...跟纸片动画一样...”林凡随口吐糟着，然后那个惨白色的笑容从一种不确定的概念向一种确定的概念转变。
一张纸片软趴趴的躺在林凡的手上，整个空间突然变得有序起来，虽然只有序了一丝一毫，但对于这个狂乱的世界来说依然是极大的变化。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怕一张纸片，虽然这图画确实有些惊悚，但我不认为他能吓到一名原体。”林凡无聊的将纸片随手捏成一团丢在地上，然后一步步靠近科兹。
现在科兹开始对林凡感到恐惧了，这个跟人长的差不多的东西和他在这里感知到的疯狂毫无区别。
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还叫着其他原体的名字？还对自己过往和心理历程了如指掌？
我还没有逃离历史的轮回？这是诅咒的另一种展现？
科兹突然有些崩溃，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他黑色光亮的头发恨不得条条竖起，他瞪着林凡的眼睛透露出来毛骨悚然的惊恐。
林凡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科兹如同一只被吓丢了魂的猫一样可怜，然后他回头又看了两眼询问着，“我背后还有东西？”
科兹僵硬的点点头，只要林凡能离他远点就好。
林凡困惑的摸摸脑袋，然后转过身向建筑群的更深处走去。
他看着一盏有着灯罩的小灯，朦胧的黄光让林凡感觉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于是林凡将灯罩撤下。
小小的灯泡脏兮兮的，林凡用手拧了下来，一点也不在乎被电击伤的问题。
上面的灰尘一圈圈的如同眼睛一样盯着林凡的手，他们展现出更多的精神污染，但对于林凡来说这只是一个亟待解决的灰尘问题。
手掌随意的抹了两把，林凡觉得很干净，然后重新将电灯泡拧了回去。
不安的昏沉灯光明亮且干净，林凡很满意这一点。
场景更加有序了...
虚空中，寂静王的王座缓缓漂浮，他离巨大的球形机械结构相当近，就算只用机械眼也能直接观察到机械结构的细节。
寂静王叹息一声，他将王座启动，将逃窜的旁观者俘获。
“你有完成任务吗？”
【“我当然有！兑现你的诺言！”旁观者自信又急躁地说着。】
寂静王叹息一声，释放了旁观者，然后他的面前浮现了一个屏幕，寂静王在上面写写画画。
“外侧者的死亡记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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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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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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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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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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