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晨的一声鞭炮响起。

  杜挽春早早起床,去给绵绵梳妆。

  此时,天还没亮。

  舟舟和其他几个孩子们早就在门口等着要拿喜糖。

  杜挽春带着韩雁儿他们进屋。

  昨夜时,她们就早早地将梳妆用的东西准备好,现在只等着慢慢上妆便行。

  杜挽春拿着梳子缓缓给绵绵梳头,她的长发如墨,拿在手中如匹上好的绸缎。

  绵绵看着镜子身后的娘亲,笑着露出一侧小小酒窝,说道:“娘亲,你还记得你和爹成婚的时候吗?”

  杜挽春眸光晃过一抹亮光,脑海中还当真拂过她和周瑞渊成婚那天。

  那天没有宾客,也没有什么浓重的烟花爆竹。

  她穿着那件杜家娘亲丢下的嫁衣就这么走进了周家的家门。

  周瑞渊坐在轮椅上牵着红绸将她带进那小小的房间。

  没曾想就这么跟他过了大半辈子。

  杜挽春眉眼中不知不觉露出许许柔情,想到过去,她心里头便一阵暖意。

  即便当时日子清苦一些,但她依旧是开心的。

  绵绵握住杜挽春的手道:“娘亲,日后我和清儿一定也能和你跟爹爹一样。”

  杜挽春当即道:“那是自然,清儿这般疼你,你们一定能长长久久。”

  她放下梳子,轻轻拂过绵绵的长发,熟练地帮她挽起一个发髻,“而且他不敢对你不好,有我和你爹爹在,没人敢辜负你。”

  “嗯!”绵绵笑吟吟点头。

  杜挽春继续拿起梳子帮她再挽起一个发髻。

  等她把头发梳好后,韩雁儿和南风凌将凤冠和嫁衣拿来。

  嫁衣上绣着祥云牡丹和一只金凤,绵绵这次虽在长留村成婚,但是身子用的东西和公主无异。

  那顶凤冠还是吴娘子亲自派最好的工匠打造。

  全身的心头皆是独一无二。

  杜挽春缓缓将嫁衣给绵绵穿上。

  韩雁儿手里拿着凤冠,看着穿好嫁衣的绵绵,不禁感叹道:“我们家绵绵也真好看。”

  绵绵看着镜子的自己,转了一圈。

  韩雁儿前段时间刚刚坐完月子,她这胎比上一胎顺利很多,身子也跟着好了起来。

  一顶凤冠拿在手中丝毫不累,“绵绵,快把冠子戴上试试。”

  “好的,二婶婶。”绵绵重新坐回原处。

  韩雁儿缓缓将凤冠给她戴上。

  南风凌拿出金步摇,给她一同戴着。

  随着步摇叮铃铃响起,周家前院爆竹声响。

  杜挽春抬头朝外看去,笑道:“看来接亲的人来了。”

  绵绵起身来到窗口,朝外满心欢喜地看着。

  好似今日不是她成婚,而是她看别人成婚。

  韩雁儿在杜挽春耳边小声道:“绵绵呀,这孩子,还是跟以前,爱玩闹。”

  杜挽春看着绵绵的笑脸出神,缓缓道:“是啊,不过这样也好。”

  南风凌上前,到绵绵身旁打趣道:“我的小绵绵,你今天还梳妆吗?若是不梳妆,等会儿小清儿来,你可就得直接上花轿了。”

  绵绵一听,立马老实坐回原处。

  杜挽春和韩雁儿继续给她上妆。

  小小的脸儿涂上红红的胭脂,模样一下有了大变样,比往常的俏皮可爱多了一丝娇媚。

  杜挽春瞧着忍不住朝她小脸儿亲了亲。

  此时,周家门口,小清儿接亲的队伍被懿儿和裕儿挡在门外。

  这两个哥哥虽说和清儿也是一同长大,但是在绵绵跟前,清儿就是他们共同需要监督的对象。

  由于是大喜的日子,懿儿和裕儿也没为难清儿。

  拿出一幅画挂在门口,朝清儿问道:“今个我们就只出一道题,你看看这画像上的绵绵有何不同。”

  这幅画是懿儿亲手所画,画像上的绵绵和平时无异。

  一旁围着的宾客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

  周泉更是笑道:“懿儿,好了,你就别再为难清儿了,换个题。”

  裕儿笑道:“五叔,这题已经很非常简单了,清儿若是答不上来,那还真是说不过去。”

  懿儿握着画,看向清儿,“怎么样,找出来了吗?”

  清儿缓缓上前,朝着画上绵绵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指,“瞧,这里何时多了一道伤疤。”

  所谓的伤不过是用画笔轻轻勾出一条红丝,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周泉和周枫连忙围过来看,发现还真是。

  清儿抬头望向懿儿,“大哥,我有没有猜对?”

  懿儿缓缓将画像收好,递给他,“恭喜你,猜对了。”

  清儿接在手中,满心欢喜,他今日穿着一身红衣,显得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一旁人看着都一头雾水。

  裕儿解释道:“我大哥这幅画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这个妹夫细不细心,并且提点他,日后千万别让我们家绵绵伤到到分毫,不然我们身为兄长,绝对不会放过他。”

  众人恍然大悟,随后一阵锣鼓喧天。

  清儿在大家的簇拥下来到周家内。

  此时,杜挽春已经扶着戴好红盖头的绵绵出门。

  周瑞渊在一侧,他将绵绵的手亲自放在清儿手里。

  和其他人家嫁女儿哭哭戚戚不同。

  杜挽春和周瑞渊一直面带笑容,不想破坏今日的喜庆,但二人眼底都是挡也挡不住的不舍。

  好在绵绵嫁的并不远,日后大多还是在长留村。

  周瑞渊搂住杜挽春的双肩,柔声低语道:“绵绵说,待回门之后,她便回到家中不走了。”

  杜挽春笑起来,小声回:“难怪你方才没有红眼眶。”

  周瑞渊看向缓缓上花轿的绵绵,“那是自然,反正过几日她又回来了。”

  他们二人话刚落,周大娘笑着走来道:“挽春,瑞渊,快些上轿子,我们跟着一同去吴家。”

  杜挽春和周瑞渊回神,连忙跟着周大娘出门。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周家,随着花轿的离开,渐渐变得冷清下来。

  一行人跟着一同来到吴家。

  吴娘子和魏洵非常看中这门婚事,将宅子造得跟个王府一样。

  花轿到门口的时候,好几个丫鬟在门口迎着。

  大门前都是红绸和红灯笼。

  杜挽春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进府。

  玄月国大婚的礼仪较多,她在里头坐了一会儿,才见到清儿手握红绸牵着绵绵来拜堂。

  吴娘子捏着帕子,激动不已。

  不像周家一个个喜笑颜开,他们吴家更才像是嫁女儿,一个个眼睛红红,好似刚刚才哭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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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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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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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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