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愣住了。

    存折被水浸湿,很快没入了水底。

    仿佛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走到了终点。

    慕成河心里一紧,赶紧将存折捞出。

    用力的甩干上面残留的水。

    他攥着存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此刻,眼尾已经红了。

    看向薛宁,有些沮丧。

    “宁宁,我本来就觉得亏欠你,若是你再将钱还我,以后我怕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了。”

    “别闹了,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让我自卑的心得到点安慰吧!宁宁,这钱,求你拿回去。”

    他什么都给不了薛宁,唯有这点钱是他的底气。

    薛宁眼睛早就红了。

    这人真的笨的无药可救了。

    她知道慕成河的固执,若是今天不拿着这个存折,慕成河今后也会寄给她。

    叹了口气,没有再过多的纠结这个事情,将存折接了过来。

    “慕成河,以后有机会去南方吧,那边发展会好一点,没事的时候多去废品站逛逛,看到有不值钱的古董字画什么的也都可以弄回来,记住了吗?”

    慕成河松了口气,“嗯,都听你的。”

    薛宁将手中的吊坠放在了男人手心里。

    “这个是我一直戴着的护身符,可以保平安,送给你了,你要收好,别弄丢了。”

    小小的一枚翡翠吊坠,在手心里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里面的棉絮就跟雪花一样,整个意境就很美。

    慕成河看着手中的吊坠,那种熟悉感又来了。

    直接将吊坠挂在了脖子上,跟薛宁说:“我会一直戴着。”

    薛宁从慕成河那边回去,家里薛父薛母将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宁宁,这包衣服都是不要的,我让你爸送去村长家了。”

    薛宁想说好,就看到衣服上面还放着一个红色的头花,赶紧过去将头花拿起来,这才让薛父将衣服送出去。

    薛母好笑的看着薛宁,“以前你都不喜欢这种大红色的头花,说很俗气,没想到你现在还喜欢戴这样的款式了,等回到沪市那边,我给你多买点放家里。”

    薛宁:“……不用,一个就够了。”

    ——

    等到第二天,一早慕成河就开着拖拉机过来了。

    帮着薛父将要带走的东西都给搬上了车,就准备出发。

    今天薛宁穿了身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那个红色的头花,虽然头花很大很夸张,其实还真的挺好看的。

    慕成河不由得看呆了。

    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赶紧坐上拖拉机,开着出了村。

    到达火车站,慕成河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他得守着拖拉机,就没办法送到车站里面。

    男人站在拖拉机旁,强颜欢笑道,“叔叔阿姨、宁宁,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

    薛父拍了拍慕成河肩膀,“成河,你是个好孩子,好好照顾你爹跟弟弟,快回去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就来沪市玩。”

    慕成河点了点头。

    薛母就道,“这段时间真的多谢你照顾我们宁宁,要不是有你在,这小丫头指不定得吃多少亏呢,成河,以后有机会再见,我们就走了。”

    “阿姨你客气了。”

    薛父薛母说完话,视线最后落在薛宁的身上。

    这一路,薛宁都低垂着脑袋,闷声不吭的,情绪可见的低落。

    薛母叹了口气,拽着薛父就先进了站。

    慕成河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的小家伙,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温柔的说道,“快点进去吧,火车就要开了。”

    薛宁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慕成河。

    “慕成河,我发现,真的到走的这一刻,还是很舍不得你啊!”话里带着哭腔,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两人能顺顺利利的,终究,还是要分开,就很难过。

    慕成河眼睛也酸的厉害。

    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就是在说服自己今天分别的时候不要表现的悲伤跟难过。

    可仅仅因为薛宁的一句不舍得,慕成河在心里筑起的高墙就彻底的崩塌了。

    心像是被人用力揪着一样,难受到窒息。

    他扬起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后才敢跟薛宁对视。

    “宁宁,很感谢你能来到我身边,就算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我已经很知足了,再多的,不敢奢望。”

    “以后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快点进去吧!”

    薛宁哽咽的咽了咽喉咙,吞掉心中的苦涩。

    “慕成河,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走了。”

    挥手作别,薛宁转身进入前往车站的人流之中。

    慕成河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再也看不见时,脸庞早已湿润了。

    在原地站到腿软,才失魂落魄的回了村。

    村子里的社员跟知青们依旧在地里挥汗如雨。

    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似乎早已不同了。

    慕成河突然就觉得这个村子很陌生,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村子,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青山绿色都变得暗淡了。

    心也空了。

    男人回到家,慕鱼呆愣的看着他哥,带着小哭腔问,“哥,阿姐真的走了吗?”

    慕成河无力的点了点头。

    慕鱼立马放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慕成河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他下午的时候就去了县城,找到张曼如,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张曼如很惊讶,“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干了?是不是在厂里受欺负了,成河,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慕成河道,“没有受欺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暂时就不能继续厂里的工作了,张姐,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也别跟我客气,只管来找我。”

    张曼如连连叹气,她觉得慕成河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想着升他的职呢。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以后还想回来就只管跟我说,钢厂永远都为你留了一个岗位。”

    慕成河很感激张曼如的栽培,连连感谢。

    “张姐,我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张曼如爽快道,“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叫刘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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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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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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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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