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二人姓名，邪帝沉沉点头：“是本座坐下第三与第四剑主！”
说罢，他又看了看龙渊与九幽剑魔：“如今你成了第三剑主，第四剑主亦已然换人，说明……他们已经陨落了吧？”
风无尘点头：“我在那段记忆之中，看到一个身穿金甲之人，其手持神弓，接连放了两箭，便射杀了姜云与魅姬二人！”
听到此处，邪帝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能射杀龙渊剑主……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一时，萧人凤与九幽剑魔亦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虽然被龙渊禁锢了真身，限制了修为，但是同样，他们也因为龙渊的缘故，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只要龙渊不灭，他们纵然被杀，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在塔中重生。
而邪帝口中的他……却能射杀他们？
“神……真的存在吗？”九幽剑魔沉默良久，忽的问道。
邪帝嘴角轻扬，笑而不语，只是缓缓的伸出了手指，在一片混沌之中，划了几个圆圈。
旋即抬头，冲三人问道：“在你们看来……何为世界？”
三人眉头一皱，相视一眼，眼中尽是不解。
九幽剑魔看不惯这厮故弄玄虚，于是说道：“诸天万界，便是世界！”
邪帝没有肯定，亦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问道：“那在你看来，世界可有穷尽？修行可有尽头？”
九幽剑魔继续说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世界看似无穷无尽，却也不过冥府、凡尘、诸天三者！至于修行，天尊则是尽头！”
听罢，邪帝意味深长一笑，又看了看风无尘：“你呢？可有不一样的答案？”
风无尘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世界之大，人力所及之处终究有限，但……想来却不至于无穷无尽，至于修行，在我等的认知之中，天尊的确便是尽头！”
“如何得出此论？”邪帝又问。
“无数的先辈实践而来！”这一次，风无尘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答道。
邪帝的笑意渐浓，指尖轻点，便见其身前的几个圆圈之中，出现了几个黑点，乍一看，竟是一个个缩小了千万倍的男人女人，他们衣不蔽体，朝不保夕……
然而在邪帝的某种神通催化之下，那圆圈之中，竟瞬息万变，最初的几个黑点，已然变得密密麻麻，足有万个……
那圆圈便仿佛是一个小世界，逐渐衍生出了社会、文明……
圈中一边儿演变，邪帝一边儿说道：“他们生而便在圈中，所以他们认定，这圈便是整个世界！”
说着，邪帝又将一缕白光渡入了圈中，渐渐的，白光入体，圈中的人竟开始打坐修行，甚至飞天遁地，直至抵达了那一缕灵气的瓶颈，圈内人的修为亦停留在了某一阶段。
“我这一缕灵气不多，让这圈里之人修行到不朽境便是极限！你猜猜，他们会不会自作聪明的以为，是他们找到了修行的法门，并且……不朽境便是尽头？”
三人再一次愣住了。
风无尘忽然想起了昔年的元灵大陆！
大陆上的人族信奉七神，不知世界全貌，不正与眼前这个圈一模一样吗？
随着邪帝的灵气不断注入，那圈中的生灵越来越多，渐渐的，开始有生灵不再满足圈的束缚，开始攻击着圆圈的壁垒。
十年无果，百年无成……
但千年之后，万年之后，那圆圈竟真的被凿出了一丝裂缝！
这时，邪帝猛地握拳。
“轰隆！”
便见那圆圈之中，灵气轰然炸裂，其间的山川河流，万千生灵，尽数毁灭，唯独那个圈与最初时一般无二。
世界，重归混沌！
“你们觉得，你们与这个圈中的生灵，有何不同？”
一时间，风无尘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纵连一直坚守己念的九幽剑魔都不再说话。
这时，邪帝继续说道：“对于这圈中的生灵而言，我随手画下的圈，便是他们的整个世界，我吹一口气，可成狂风，倒一杯水，可成江海，渡入一缕灵气，可被他们奉为真理，毋庸置疑……而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其实只是在一个更大的圈内？正如这圈里的生灵一般，当他们妄图打破世界的壁垒，逃出这一个圈时，我便会毫不留情出手，将他们彻底抹杀……”
明了了邪帝的话语，风无尘嘴唇微动，颤声问道：“您的意思是，其实我们都生活的在神制造的圈内？”
邪帝幽幽一笑：“你心中已然有答案了，不是吗？你等也好，九大天帝也罢，不过是圈中的可怜虫，龙渊之所以覆灭，不是因为本帝罪恶滔天，而是龙渊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妄图跳出这一个圈！”
“……”
邪帝话落，几人沉默良久。
依旧是九幽剑魔率先开口：“就当你说的对，或许我们皆是这圈中的蝼蚁，但又是何人，将我们关入龙渊之中？”
显然，九幽剑魔依旧对被关入龙渊一事耿耿于怀。
却见邪帝摇头否认：“昔年本帝座下九位剑主，皆是自愿追随本帝，本帝也好，龙渊也罢，不会强迫任何人！你们之所以会成为龙渊剑主，只有一个可能，你们是自愿的！”
“自愿的？”
九幽剑魔一脸的荒唐。
“本座图个什么，要入你这破塔？而且，本座若是自愿，龙渊又为何要洗去我的记忆？”
邪帝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反问一记：“这是何处？”
“乾灵境！怎么了？”
“是啊……这里是乾灵境，专门保存因果的乾灵境！这里的因果，皆是由他们的本尊自愿斩断，但是当他们离开此处之后，却又会将其中过程与缘由忘得干干净净！所以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是被洗去了记忆，而不是自愿斩去了那一部分因果？”
此言一落，九幽剑魔再度一愣，连同其身侧的萧人凤也愣住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或许是他们一开始便走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良久之后，萧人凤才苦笑道：“我们醒来之后，便被囚于这塔中，加上那梵夜一直说我等是罪人……所以我们下意识便以为我们是被关进来的！但是这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我倒是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与这小子一样，是自愿斩去了部分因果，忘记了什么……”
九幽剑魔依旧不敢相信：“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这时，风无尘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有没有可能……你们二位，当初都已经触及到了世界的边缘！之所以斩去因果，自囚于此塔，没有别的目的，或许……只是单纯的保命！”
“保命？”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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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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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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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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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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