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风天逸来说,这也是他第三次见到雪飞霜为自己跳滕鸾之舞。
雪飞霜十六岁那年,因无法展翼不得通过成人礼,万般悲切时,是风天逸的安慰带给了她温暖,也促使了滕鸾之舞的诞生。
那天雪飞霜在他的鼓励下,勇敢跳下悬崖展翼飞向天空后的那一支滕鸾之舞,是这支舞的第一次。
但当第二次由沐晴跳这支舞时,已是在两人阔别许久,分站两方,摄政王的生辰宴上所跳。
而这一次,她终于穿上了大红的嫁衣,奔向他们原本约定的方向,再次跳起了滕鸾之舞。这一次,她既是雪飞霜,也是沐晴,这支舞,是她特意为风天逸所跳。
而彼时的风天逸,还未能看清其中的含义,只是在那样绚烂的飞舞中,看到了她眼中最大的冷漠,过往与今夕重合,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庞,却再无往日面对自己时就会浮现出来的欢快。
身姿舞动,翩转滕飞,日光下最灿烂的舞蹈,风天逸却从其中看到了莫非大的悲切,尽管她身上所披的,是与自己成婚的嫁衣。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眼前精彩绝伦的舞蹈中时,风天逸却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割裂感,他欲伸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到,仿佛这一支舞,将是他与雪飞霜的最后一次相见。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一旁易茯苓的眼中,虽然手上琴声不停,但她的眼神却始终望在风天逸身上。
为了完成“恭贺”之由,易茯苓答应了为沐晴跳舞奏琴配乐,斫桐清亮的乐声,搭配着沐晴在空中优美的舞姿,共奏一曲天作之合,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赞叹。
就连眼神紧盯在风刃酒杯上的雪凛,也不由得将眼神望向妹妹所在的方向。
然而就在舞蹈快结束时,风天逸望向沐晴的眼神也越发变得深沉,突然,
“刺啦——”一声,
琴弦崩断的清脆声,敲入所有人耳中,斫桐,再次断了。
易茯苓怔愣地注视着面前断掉的琴弦,内心却很清楚地知道,这一次,是因她自己的失神断了琴弦。
“羽皇陛下,飞霜的这支滕鸾之舞——结束了。”
她笑着,而后对着风天逸俯身行礼节,尽了她身为羽族子民最后的一丝敬意。
再抬眸时,沐晴已将眼神放在了风天逸身旁之人的身上,
“你与我兄长达成的交易,是时候了,”
“风刃。”
下一秒,
咵嚓一声,
是既琴弦断裂后酒杯碎裂的声音。
而将酒杯摔碎的人,正是摄政王风刃。
同这一秒,只见雪凛拔剑朝向天空,高声喊道,
“雪氏全体兵士——动手!”
接下来的画面,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满是喜气的婚宴上,瞬间涌入无数身穿盔甲的兵士,且每人手中都配备有武器,直指今日大婚的主人,风天逸。
雪家的意思已是十分明显,风天逸看着地上碎掉的酒杯,口中却是极大的自嘲,
“风刃?雪凛?”
“所以说,你们两早就勾结在一起,只为今日大婚之宴,给本皇上演一出鸿门宴的戏码吗!”
说罢,风天逸亦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雪凛!你可知今日乃是本皇与你亲妹妹的大婚之日,你竟敢在婚宴上谋反!”
风天逸的大声质问,换来的却是沐晴冷色站在他身前,
“即日起,我依旧是雪凛的妹妹,但却不再是羽族的飞霜郡主,羽皇陛下若想称呼我姓名,可以称我为——沐晴。”
这便意味着,雪飞霜这个名字,将永远地和这场对过去进行告别的婚礼葬在一起。
风天逸原本还以为雪凛会考虑雪飞霜的感受,却不想就连雪飞霜都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谋反一事?”
“这件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吗?!”
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是风天逸对于最不愿相信的事情发生的质问,然而沐晴只回了他一个字,就打消了他所有的妄想,而那个字是,
“是。”
当沐晴决定以雪氏之名谋反时,她就没想给自己留下什么好名声,雪家势大,无论在风天逸还是在风刃手上,都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霜城的抛弃,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些高高在上之人的真面目,如遇危难,自己雪氏族人的身份,就会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若不反抗,就只有和雪族一同被杀死的结果。
只是为了活着,只是为了好好地活着,只是为了让爱自己与自己所爱的人都好好地活着,
沐晴愿意用性命去赌,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乱中图变!
只有雪氏一族成为自己的倚仗,才不会受制于人——所以谋反,是她必将走上的道路。
“两功一过,在下唯一的过错,就是没有保护好飞霜,让她在人间吃了那么多的苦楚。风天逸,这个羽皇的位置,你根本不配坐!”
虽然惊诧于沐晴怎么会知道自己与风刃达成的交易一事,但雪凛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站到了风刃身边,
“唯一配坐上这皇位的人,只有风刃大人!”
只要扶持风刃上位,雪家的地位就将空前壮大。
“这一过,本王是该敬雪凛大人。”
风刃满脸笑意,对着雪凛欣然行礼,却不想在他躬身的一瞬,
一把匕首轰然从背后刺入他的胸口。
鲜血沿着刀身缓慢地流下来,而刺向风刃的人却惊吓着收手,在所有人向她投来的炙热目光中,易茯苓强打精神,
“如今摄政王已被我刺杀,雪氏一族身负叛军之名,必不得人心,尔等羽族兵士还不快放下手中武器,以求陛下宽宥!”
没想到那样一个软弱之人,竟也会在这时迸射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支撑着易茯苓挺身站到风天逸面前,甚至刺杀了风刃。
所有的人都在惊讶,风天逸更是不敢相信易茯苓竟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但比风天逸更惊讶的,是因失血倒在地上的风刃。ωωω.χΙυΜЬ.Cǒm
然惊讶之余,又好似带了一丝意料之中,易茯苓心里住着的人,果然还是只有风天逸,自己无论对她多好,都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
“天逸,我有两样东西,要给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就当是,叔父临死前唯一对你说的话吧……”
听到此,风天逸强忍心中悲痛,扶着风刃俯下身来,却不想他从怀中交出来的竟是——金羽令,与那另一半虎符!
“这么多年来,朝中争斗不断,叔父唯一保护你的方法,就只有用自己来吸引火力,叔父对你一直狠厉,逼迫你成长,也只是想让你早些拥有能够成为羽皇的能力,如今……叔父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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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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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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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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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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