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娘听他叙述着急,干脆抢过来自己看。
原来是这个王尘和宋光都是京城人,两个人年纪相仿,都在一处学堂念书。
据上面他们自己交代。
因为宋光的文章写得比王尘好,所以王尘对他心生嫉妒。
曾经是学堂后面找宋光打架,但没有打赢。
王尘吃了亏,更加怨恨。
威逼利诱自己的其他伙伴骗宋光出来,把他带去了远处,五个人打一个,把宋光打成了重伤。
宋光扬言报官,这样王尘产生恐惧,于是想到了要杀人灭口。
他用大石头砸晕了宋光后,又害怕他不会死。
又找来绳索把石头和宋光的身体绑在一起,沉入了水塘。
宋光的一夜不归,让家人十分着急,次日早上带人到处寻人。
问过所有的同窗,大家都说不知道。
当时的杜大人还只是个不大的官吏,这件案子交给他来调查。
杜大人仔细寻找,终于顺着血迹找到了打斗现场。
并且大胆的猜测可能被被害人沉塘了。
他下令所有差役和强壮百姓,几乎是挖光了水塘里的水,也终于找到了失踪的宋光。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杜大人经过明察暗访,一点点抓到了王尘。
王尘开始不肯交代,但种种证据表明他就是主要凶手。
这件案子杜大人选择了重判,因为王尘的心思极其狠毒,手段极其残忍。
不过是心生嫉妒,还以这样的手段毁尸灭迹。
所以判了王尘斩首,其他同谋十年到十五年不等。
沈晚娘看完了,只觉得心惊肉跳。
“不过才十二岁,竟然如此狠辣。”
“是啊,真是难以想象。”霍君安蹙起了眉头,“走吧,去见他哥哥王真。”
王真还在牢房里关着,目光里满满都是怨恨。
霍君安站在王真面前,“你弟弟的案子,我已经看过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你和杜大人有仇。杜大人只是正常办案而已。”
“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我弟弟才十二岁,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他被斩首,哪怕判个十几年二十年,我也能接受啊。”王真很激动。
沈晚娘道:“这不过是你的角度罢了,你有没有想过站在宋光家里人的角度,又是如何呢。”
“反正,我认为我弟弟罪不致死,杜老头杀了我弟弟,我也想杀了他。”
王真大叫着。
狱卒冲出来,“别叫了,再叫撕烂你的嘴。”
“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也杀了!”
“将军,你看这人……”
“让他冷静冷静。”
霍君安示意沈晚娘,他们先回去。
沈晚娘注意到,他们走后,身后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哭泣声。
王真似乎真的很痛苦。
“君安。”
“嗯?”
“能不能把这件案子交给我来办。”沈晚娘突然问道。
“为什么?”霍君安愣住,“难道发现了什么冤情吗,可看卷宗上的证据,王尘一点也不冤枉,有太多的证据了。”
沈晚娘道:“倒不是冤屈,我是想让这个王真心服口服。”
“好吧,那就交给你。”
沈晚娘得了这份权力,立刻叫了刑部小吏过来。
“夫人,你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的,你去好好调查一下,那个叫宋光的,如今他的家人在哪儿,找到后随时去将军府告诉我。”
“是。”
沈晚娘回了府邸,就是好好休息。
两天后,刑部那边的人就传来消息了。
“夫人,你要属下找的人,属下已经找到了。”
“那快点,带我过去看看。”
“不过……”
“不过什么?”
“那种地方,夫人你这么尊贵。”
“我什么地方都去过,带上我吧。
对了,多派几个人手,把王真抓来。”
这一路马车算是行了很远,直到了京城外一个残破的村子里。
“夫人,那就是宋光的家人。”
随着小吏指着,沈晚娘只看见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
这时候,王真也被带过来了,他仍然恨极了,眼睛都是红色。
“这是谁?宋光的爷爷吗?”沈晚娘问道。m.χIùmЬ.CǒM
“是他爹。”小吏道,“属下调查了两天了,宋光家里只剩下他爹一个人了。”
“其他人呢?”
“都死了。”就算是什么见过的狱卒小吏,说起来都觉得胸口难受,“十年前,他们还是一个幸福的五口之家,准确的说,如果宋光不死,他们很快就是六口之家了。
宋光出事后,她的母亲因为太痛苦而大月份小产,自此染上了重病。没有几年,就撒手人寰。
还有他的爷爷奶奶,也因为悲伤过度,相继病逝。
所以现在只有他爹一个人了。”
沈晚娘忍着心头痛楚,看向王尘,“你看,那老人家明明四十几岁的年纪,却像是六七十岁一样。”
她缓步走过去。
那老人家似乎是以编织花篮为生,干活的手已经干裂出了口子。
“老人家,这花篮怎么卖?”
“夫人喜欢吗,喜欢就看着给,多少钱都卖。”老人的声音的沧桑的,而且空洞无神。
“我要两个。”沈晚娘递过去一串铜钱。
又和老人家攀谈起来。
“老人家,你好像一个人在这里住啊。”
“我不是一个人啊。”老人缓缓抬头,目光望着远处那边田野,“我和我的家人都在一起,你看,他们就埋在前面,虽然不能说话,但我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们。”
十年已过,老人说起来,仍然满眼泪水。
沈晚娘不忍心多问了,她示意差役把王真带的远了。
“你说你苦,告诉我,宋光的家人苦不苦?!
你还恨,你有什么资格恨!
这一切都是你弟弟造成的,他就是一个魔鬼!
而你爹娘也不算冤枉,别人家的孩子都端端正正,怎么你弟弟就被教化成这样!”
“可不管怎样,我弟弟只是一个孩子,你们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王真咄咄逼人。
沈晚娘点头,“你想让他改过,给他机会。
那么谁给宋光机会?他也只是个孩子,你知道一个人在水里被绑住,被石头坠住,可能已经醒来,又挣扎不开,活活淹死的痛苦吗,塘水刺骨,他的痛苦绝望跟谁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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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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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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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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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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