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四处乱跑没个稳定,现在好像是稳定了,但更像是被人给拴住了。
用我自己的话说,被人当狗给养起来了。
接下来两天,我都窝在家里没有出门,因为没想清楚怎么做。
这天吃中饭时老黑问,“那个收废品的老邱还没打电话来?”
我摇了摇头,“没有,待会打个电话问问。”
“他该不会是被抓了吧?”阮梨嘟囔道,“他之前不是说有情况被盯上了?”
我也有些烦恼这事儿,花豹养在后院已经四五天了,虽然每天都有喂鸡骨架,但它就是一个劲瘦,短短几天就能明显看出不同。
吃过饭我打了老邱的手机,第一个没打通,打到第二个的时候他才接。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问他。
他哎呀一声,“他娘的这几天差点给我搞死,好险没被端咯。”
我闻言哈哈笑,懒得再跟他扯皮,“干这一行不都这样?现在稳下来没?花豹要不要?”
他长长的嗯了一声,“暂时还不太稳当,你那花豹再给我留两天?”
“想得美,再养都要养死掉了。”我说,“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实在不方便收就给我指条明路,少不了你介绍费。”
他犹豫了一下,给我报了个号码。
“这人脸上有块烫伤疤,专做活物的。”老邱说。
我复述一遍记在本子上的号码确认没错后说,“我知道了,待会顺路去你那里,先就这么说了,你什么时候稳当了再及时给我电话。”
挂上电话之后我便拉着老黑开始搬花豹上车。
“这大中午的,没问题吧?”老黑显得有些紧张。
我把破床单盖好,走到大门前看了看,“路上鬼都没一个,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松花江小面包的车屁股怼着大门,我们把铁笼子搬上去之后立马动身去往老邱那边。
他说的地方在勉县武侯镇,可以从他门口路过,说好的介绍费我要给他。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诚信。甭管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怕是个蟊贼,在行内也要讲究信用,人无信不立,一来二去没人愿意跟你来往了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一个电话五百块,老邱接过钱眼睛眯成一条缝,“要发财啦你们?”
“我这发什么财?”我接过他给的烟,“哪有邱老板会做生意?”
他嘿嘿笑。
离开他的废品收购站之后我们就直奔武侯镇,接近五十公里的路程,个把小时到不了。
“明天去把白果坪那车搞回来?”老黑突然说。
一提到白果坪我就来气,“嗯,明天没啥事,去一趟正好,顺带看看那姓胡的。”
“非得揍他死肉!”老黑龇牙咧嘴,“他妈的就一畜生,我们对他不差吧?”
“到时候再看吧,在他们村里还是别太嚣张的好。”我说。
当时不同今日,现在年代打架要掂量掂量,当时在外头街上打架无所谓,去村子里打架那得做好躺着回来的准备。
农村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平日里三五人家吵吵闹闹,可一旦有外人过来搞事,绝对一致对外。
跟不幸的是,我就是那外人。
记得早些年的时候,好像是九九年,那一年我老家那边干旱,地里水稻需要灌水,村里人白天还好些,最多就是欺负一下男丁少的人家,抢着水灌,到了夜里更是不得了,有时候吵得火起端着铳就要干架。
偏偏向下一些地方还有个村子,是从我们村上方点的地方有条引水渠过去灌溉的,白天他们不敢过来提拦河引水的事,到了下半夜偷偷跑来搞。
第一天我们村的人还没发现,总以为是谁夜里抢了水,直到第三天有人抓住了那个家伙。
当时那个村子来了四五个男的过来拦河,而我们村发现的人就两兄弟,两兄弟挨了揍,当大哥的被用锄头敲破了头,弟弟摸黑跑回村里报信。
哪怕平日里最不对付的人家这时候也会站出来,直接给那四五个人全打的头破血流。
我老家这还算小打小闹,有些村里抢水这事出人命的都有。
老黑说要跑白果坪去揍胡兴国,我是不太赞同,但我心里也想揍他,这老小子太不厚道。
到了武侯镇,我打通了这个名叫黄刚的人电话,问清楚地址之后我们就直接找了过去。
这家伙让我很意外,因为他跟何老三是同行,也是做卖猪肉生意的,但他做的比何老三大,并且胆子也肥。
店面门口路边挂着牌子,野猪肉三个大字明晃晃的,一点没有偷摸的意思。
“东西从哪里下?”我看着他右半边脸上的烫伤疤问。
他指了指边上的一条小巷,“这边,我给你们带路。”
我们倒着车跟他走,从巷子里进去了差不多四五十米拐进一家自建房小院。
院子四周搭着棚,上面盖着石棉瓦倒也不怕周围人看到。
黄刚个子高大,比我高半个头,他急吼吼的就要看豹子,“还活着吧?”
我打开后备箱,跟老黑一起把笼子抬下来,“养了四五天瘦了,还活着。”
他迫不及待的掀开床单,可能是陡然亮起让豹子刺激到了,它在笼子里挤来挤去,口中还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像是在警告我们别乱来似的。
“嚯,可以可以。”黄刚围着笼子转,口中赞不绝口,“出个价吧。”
我才不上他的鸟当,“你看什么价合适?”
他抬眼看看我咧嘴一笑,“一口价,三万五。”
“太黑啦。”我摇摇头,“我年纪轻,那也是行里人,这东西价格低于五万我不卖。”
“五万?”他张大嘴巴露出一口黄牙,“给你五万我也没得赚了,不行,低一点。”
我看看他,感觉他不像是假装的,于是斟酌着说出了四万五这个价格。
“成交!我请你吃饭!”他当即掏出烟来给我和老黑散。
见状我有些郁闷,好像还是被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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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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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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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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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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