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泛白,过不了个把小时就得日出了,我叹了口气。
“我们往东跑,没熟人只会更难,除非丢掉花豹或者藏起来以后再来取。”我说。
事实便是如此,没有熟人接应的情况下,我们三个人乱窜只会更麻烦,尤其是还带着这么个装花豹的大铁笼子,如果舍弃花豹倒是简单很多,人跑出去想办法走脱就好。
但是……
四五万块钱啊。
“要不我们分头跑?”老黑忽然说。
分头跑?
我看着他没理解意思,“怎么分头?”
“就是我们先把花豹运到张松柏那附近,然后一个人去找他看情况,另外两个不见他,直接走别处离开。”老黑说,“这样的话张松柏靠不住一个人也容易跑掉,另外这边两个人也可以做接应,总比三个人跑一块要稳当一些。”
我略微一想,这个法子确实不错。阮梨也觉得这个办法挺好。
“那就这么干,我们这边距离木瓜园还近一些。”我抓着铁笼招呼老黑动身。
从大洞沟到南天门直线六公里左右,好在可以通过后方大山的山岗一路直达,这条横亘的大山东边尽头就是南天门。
带着接近两百斤的大铁笼子很是费力,我干脆砍了两根木桩穿过铁笼扛着走。
随着天光放亮,赶路相对简单一些,不用再担心没踩稳或者东西绊脚这样的问题。
走了个把小时之后我感觉已经走了接近一半的路程,看着远处刚刚从山边探出头的太阳,心里有点凉。
“我们的车子怎么办?”老黑突然问。
我看了他一眼,“不要了。”
“不要了?”他愣了一下,神态有点可惜,最后还是点点头,“车子停在那里没办法了,以后过得久了倒是可以再来看看开回去。”
我拍了他一下,“你这二手车买来才三千块,这钱回去我给你,再买个新的吧。”
“快走吧,总感觉拖的久了更麻烦。”阮梨东张西望的说。
我嗯了一声,爬起身继续赶路。
地图上南天门就是两个山脊相接的一个缺口,这里树木并不多,我之前来过两回,八点出头就找到了去往木瓜园的路。
半途上我看了一眼手机,两格信号。
“等等,我先打个电话。”我说着就把笼子放在地上。
张松柏很快接了电话,说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刚卖了兔子。
“我有个大货在你家放两天?”我试探着说道。
他立马说可以,然后又问,“什么好东西啊?你现在不方便出手?”
我嗯了一声,“有点情况,见了面再跟你说。这次事成了,兄弟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瞧你这话说的,上次说让你们来我家吃饭都没来,那中午我让婆娘搞两个菜。”他哈哈一笑。
挂断电话我点点头,“走吧,先到木瓜园边上再说。”
从南天门到木瓜园的路比从大洞沟过来还要难走,一直走到十一点左右我们才到地方。我们三躲在半山上向下看,木瓜园是个很小的村子,东一家西一家,不知道张松柏家在哪,于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张松柏问我在哪,我说在山边上,他连忙说要出来找我。
“你们赶紧避开,走出半里地再上路,一路不要停,到家安全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对老黑和阮梨说。
老黑点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心啊!万一有什么不对马上就跑。”
我拍了拍他肩膀。
阮梨盯着我看,我也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
不多久张松柏就在山下大声喊我,我看了一眼老黑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声回应张松柏。
他循着声音找到了我,见到铁笼子时愣了半天,“你胆子肥啊,这都敢干?”
我咧咧嘴,“放你家两天,回头给你三千。”
他闻言立马龇牙咧嘴,“咱们还谈钱做什么,快回屋去。”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颠簸,花豹早已经清醒过来,一开始它还会呜呜的叫唤,后来也就没什么反应了,蜷在笼子里不动弹。
张松柏的家不小,三间老房子排在一起,中间是堂屋,左侧是卧房,右边是厨房和茅房。
他的老婆看着年纪并不太大,长的中规中矩,见了我之后一个劲喊我喝茶。
“你被人点了?”张松柏突然说。
我浑身立马绷紧,僵着脸扯了扯嘴角,“张老哥也想落井下石?”
他哈哈一笑,“我不干这种事。”
“什么人干的?”他掏出烟给了我一根,“你这带着东西藏我家来,肯定是回去的路不敢走了!哈哈。”
我尴尬的笑笑,“白果坪的一个人,姓胡,原来接触过几次,本来还觉得那人挺好,昨晚弄了只熊,这是今早弄的,熊被他偷走了。”
“啧啧。”张松柏咋舌不已,“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你就一个人?能把这么个大笼子从大洞沟搞过来?”
我盯着他眼睛没说话,他愣了愣,“跟我还藏着掖着?你同伴走别处离开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再聊下去,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事情几乎被他猜清楚了,我怕他全知道以后反而让我很被动。
他忽然拍了我胳膊一下,“不方便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中午喝一杯?”
我刚想拒绝,随即点点头,“一点点就好。”
他老婆的菜做的还可以,都是自家种的菜,我喝了一两白酒,点到为止,算尊重张松柏的意思。
下午我们把豹子藏在他猪圈里空处,吓得他家两只猪一阵闹腾。
静下来我才能仔细考虑现在的情况,胡兴国要举报我,他不知道我名字,也不知道我住哪里,知道的就是我们有三个人两男一女比较年轻还有我们有枪和车子。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之前张松柏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汉中有人在找我们,对方给出的线索就是两男一女。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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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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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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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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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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