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就一活脱脱有钱老头的模样,至今想起他我都会觉得他像谢贤,只可惜故人已作古。
晚上我们吃的暖锅,类似于南方的铜火锅一样的东西,里头装满了各种肉食和素菜,老吴请的客。
正吃着东西,老吴突然问:“凌兄弟啊,东西你打算怎么出手?”
我看着他咧咧嘴,“一般的小东西我还可以解决,这东西……还得让你帮忙啊。”
这老家伙过来不就是想跟我一起卖这玩意?突然问这个问题怕不是想谈价钱?
他呵呵一笑,“之前我向你提这个事,是觉得你年纪轻轻敢闯敢搏,正好江西有这么个消息,所以介绍你过去试一试……”
我越听越不对味,这家伙以前倒挺爽快,这次怎么还搞起弯弯绕这一套了?
“老吴,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端起茶杯向他虚点,而后一饮而尽。
他闻言尴尬的笑笑,压低声音向我凑的近了些,“好,主要是这东西价值太高,我用自己的名义联系别人出手,要担不小的风险。”
“什么意思?是说想让我自己卖?”我有些糊涂了,让我自己卖你还跑来做什么?直接给我个联系方式不就得了?
随后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风险大不就是想多分一点钱嘛。
“你想多多少?”我假装风平浪静,轻轻的问了一句。
这时老黑和方飞龙也都看了过来,知道这事成不成就在接下来两句话了。
老吴摸出根烟递给我,“三十个点。”
“三十?”我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娘的我跟老黑阮梨三个人一块拼死拼活才搞出这东西,你开口就要三分之一?
老吴摸了摸鼻子,似乎知道自己开口大了些似的,“你要觉得不合适,还能商量商量。”
我抽了口烟没说话,心里很冷。
原本认为他这人是一个挺可靠的长者,可以作为为我在很多事情上点拨一二。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
我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三十太高了,二十。”我说。
假如卖出十万块,给他两万是我觉得能接受的程度,给三万的话我和老黑他们一人才分多少?
老吴垂着眼皮扭头瞥了一眼方飞龙,“那他呢?”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说出口,毕竟真要论起来方飞龙在整个过程前后也出了力,给他一些是理所应当,但老吴这老狐狸让我开口,我怎么开口?
给一万还是给一千?
方飞龙突然笑着向我敬酒,“我都好说,差不多就可以。”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差不多?都是精明人啊!
似乎是看出我的难处,老吴呵呵笑着拍了一下我左边胳膊,“我跟他两个人,三十。”
两个人三十……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假设虎骨卖出三十万,虎皮有破损算两万,三十二万块钱要给他们九万六!
这可是十万块钱啊!
给了他们这九万六,余下的我和老黑阮梨三个人分,平均每个人才七万出头!
“太高了。”我说。
“我帮你挡住了江西那帮人……”老吴忽然低声笑。
我脑袋瞬间就觉得热血上涌,有种血压升高的感觉,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仿佛我不答应他就把我的消息告诉老杨和四川佬似的。
我觉得自己是被玩弄了,被当成一个棋子摆布,偏偏他这威胁我不得不考虑,老杨还好,我大不了藏在老家不出来,可这老家伙是知道我底细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再看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亲近感。
“昨天杨胜建打电话给我,问我你的消息,还把我骂了一通,说这事儿要我负责。”老吴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摊开露出一副无奈表情。
我相信他没说假话,但我同时也相信他有办法摆平老杨那边,否则一开始他就不会刻意跟说说我是他这边的人这种话。
想来想去,我只能服软,就当花钱买教训。
“什么时候出手?找到人了吗?”我问。
老吴哈哈一笑,抬手拍我后背,我有种躲开的冲动,“只要你点头,明天就能去。”
“春华!”老黑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我知道老黑的意思,但现在被揪住辫子的是我,真谈不拢他大不了带着方飞龙回去,甚至背后捅我一刀。
“没事。”我对老黑摇了摇头,而后看向老吴,“就按你说的,两个人三十个点,明天就安排吧。”
“就等你这句话。”老吴显得极为开心,吃起东西来都忍不住大声招呼,“吃菜吃菜。”
我哪还有心情吃菜,简单对付了两口就结束了。
回到旅馆,老黑拉着我抱怨,说我点头太快了。无奈之下我把其中厉害之处告诉了他,他愣了几分钟,一个人洗澡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窗前抽烟。回想这小半年来发生的事,忽然有点后悔信赖姓吴的,要是我没听他的,而是跟着老杨按规矩干,尽管钱少很多但我多了很多条路子。
现在搞成这样一锅粥,没一个靠得住的了,甚至老杨、四川佬和诸暨佬那边还成了仇人。
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吃,经历过这一点,我也算是充分明白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需要的时候千好万好,临了露出真面目。
除了亲人和一路走来的伙伴,没什么人是可以真正托付的。
我忽然有些想五叔了……
打了个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二天一清早,我就跑去移动营业厅换了新的号码,中午我们坐着车去往姓吴的和买家商量好的的地方。
那里距汉中市区还有些距离,洋县。
交易的地点在一片矮山间的鱼塘棚屋里,我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候已久,听见我们的动静,棚屋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你们来了?”
“快进来喝杯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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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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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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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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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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