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翻飞的声音、野猪混乱的声音混在一起,我整个人都懵了。
野猪的速度非常的快,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刚准备翻身逃开它的冲撞,身侧就感觉到像是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翻转起来。
我被野猪一鼻子拱翻了,好在林子里落叶很厚,被拱的位置接近臀部,并不是很痛。
虽然这第一下算是扛住了,但令我绝望的是我的头灯落在了地上!
我想去捡起来,没有头灯提供视野,在这树林里我就是个瞎子。
刚把头灯抓住,不远处野猪的呼噜声伴随着落叶踩踏声再次传来,我吓得喊出了声。
因为情况紧急,我来不及看清野猪的具体位置,慌乱之下不知道往哪儿跑。
大腿后方传来剧烈撞击感,我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又一次被野猪橛翻,我心里反倒冷静了一些。
随着紧张情绪不断加强,肾上腺素让我暂时不觉得很痛,我手提着头灯晃了一下看清野猪的位置后立马向最近的一棵栎树跑去。
爬到树上去是我想到的唯一办法。
在这树林里头多给我两条腿我也跑不过野猪,正面硬憾我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唯有爬到高处,让它们摸不到我才能活命。
离我最近的栎树有三四米距离,我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刚到树边却发现这棵栎树树干直直的一个分叉都没有,最近的枝桠都在四五米高的位置。
电线杆似的粗细直挺挺的,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身后再次传来动静。
“我操你妈!”我在心里爆了粗口,急的快疯了。
身后声音越来越近,我一把扔下头灯,双腿用力一蹦,整个人抱在了树上。
嘭的一声响,栎树震颤,野猪的呼噜声就在我身后。
危急时刻我也顾不得双手被栎树粗糙树皮硌得生疼,一心只想着向上爬。
爬树我会,但在此之前我爬的多是有枝桠的,像现在这样光棍似的倒也不是没有爬过,一紧张就容易犯错,我手向上攀的时候没抱稳树干,整个人立马向下滑。
我失去重心摔在地上,后背一阵麻,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我透过地上头灯的光晕发现野猪就在我旁边。
“啊!”我发了狠,转动身体用脚踹它。
像是踹在肉山上似的,野猪不为所动,这时候身后又有动静传来,不等我反应,我的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扭头一看硕大猪嘴正叼着我的衣服。
也幸亏冬天衣服厚,它没有咬住我的皮肉,尽管如此,它接下来拼命甩动脑袋的动作依旧让我胆寒。
我无法控制身体平衡,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
混乱中我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我真的绝望了,不住的喊叫踢打,我知道脚那边还有一只。
被撕扯了有半分钟,我脑袋懵懵的,野猪似乎停顿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我赶忙起身再次朝栎树上爬。
爬动过程中我屁股挨了一下。
剧烈力道疼的我差点再次摔下来,我咬牙忍着疼痛不敢放松手臂,也借着这一下整个人彻底脱离了它们的攻击范围。
我抱在树上,双腿死死夹住树干让自己冷静,刚才就是太慌张了才脱手摔下。
野猪不依不饶的在树下,头灯光线时不时的会被遮挡住,林子里忽明忽暗的。
我抱着树干坚持了一分多钟,手脚开始有些吃力。
“不能这么拖下去了,必须要爬上树枝才行。”
我重重的呼了两口气,强迫自己稳定一些向上爬。
虽然上升速度不快,裤脚也被树皮蹭起,两条小腿被磨得火辣辣的痛,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离地面是越来越远的了。
终于在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右手触摸到了侧枝,碗口那么粗。
我用尽力气翻上侧枝,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妈的,下次再也不做这种鬼事。”我低声咒骂心有余悸。
要不是自己鬼使神差的追着脚印找了过来,或者刚才这群野猪走开的时候我没有射出那一箭。
我有些后悔。
低下头看看,头灯依旧孤零零的掉在树下,灯光里有一只野猪正焦躁不安的转圈。
“嘿,傻猪!”我冲野猪吐了口口水。
野猪不为所动,呼噜呼噜的。
我突然想到柴刀,向背后摸去却没摸到东西,空荡荡的。
盯着地面看也没找到,估计是刚才掉在哪里了。
野猪在树下守了我有半个多小时,我在树枝上冷的要死,肾上腺素褪去浑身无处不在的酸痛感也逐渐涌了上来。
尤其是屁股和肩膀。
肩膀不是被咬的,是那只野猪撕扯我衣服的时候被衣服勒住不停晃动搞的。
直到头灯光线变暗了一些,野猪的身影也不见了。
“都走了?”我有些拿不准。
我可没有勇气下去看看,这会儿我不但浑身酸痛冷的厉害,勇气也泄了。
又等了一会儿,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我冲着下方喊了几声,没有反应。
摸了摸身上,只有裤腰带上的匕首还在,这是我最后的依仗,刚才被野猪撕咬的时候都忘了还有这东西存在。
想着试一试,我解下一只鞋扔了下去,鞋子在头灯光线里弹了两下落在一边。
见依旧没有动静,我这才确认野猪是全部走掉了。
抱着树干滑下地面,我捡起头灯四处照了一下,柴刀就在一旁。
穿上鞋别好柴刀,我揉了揉酸痛的地方走到刚才射中小野猪的位置,地上没有血迹,不过它吃痛逃窜时候用力踩出的脚印倒是很醒目。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追着脚印找了一会儿还真有所发现,它死在了不远处。
箭支射的比较准,是从腋下的位置射进去的,没有穿透,只射进了一根小指头的深度。
我用脚踢了它一下,小野猪尸体晃了晃。
“操!”
我铆足了力气又踢了一脚,算是报了仇。
蛇皮袋被我留在了之前射中野鸡的水杉树林,这一通情况下来我都忘了来路。
衣服肩膀被撕烂了,索性我就顾不得脏,背上野猪向山下走。
只要到了山脚就能找到人走的小道,上了小道就不会迷路。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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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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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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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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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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