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灯灯光所及,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晶莹闪烁。
有些光芒是积雪融化成冰后的反光,有些是草叶末梢的水珠,大多数还是蛛网上的水滴。
冬夜里天气冷,光往山上照去看到的都是一片水雾朦胧,看着就像那些白雾要碾下来一样,有种《西游记》中妖怪来时刮起的妖风之感。
小时候不是没有走过夜路,但刻意去仔细观察周围情况还是头一次,所以看的格外仔细。
突然不远处枯草间一阵响动,我连忙转头盯住。
在头灯光圈的笼罩下,黄的草白的雪清晰无比,响动声倒是没了。
我确认刚才没有幻听,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窜。
苦于没有发现目标,我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弄出声响把猎物给吓跑了。
我左手提起弓,右手搭上箭,准备好能瞬间开弓放箭,然而站了近一分钟连个毛都没出现。
我有些不死心,也有些气急败坏,三两步走上前跺脚驱赶。
哪怕是窜出来跑掉了也好!
至少证明我没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然而……
我听五叔提起过,山谷里动物比路旁要多一些。
村子附近农田不多,村民要生存要吃食就只能往山里开荒。
开出来的荒地不适合种水稻,多是拿来种菜。
山地菜园子附近是野兔、麂子、野猪这些动物经常出没的地方。
只是今晚我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我进的第一个山谷并不算深山,名叫潜龙坞,细细长长,谷里地面都是草坪。
一想到待会就可能遇见期盼已久的猎物,我心里兴奋的很,为此我特意放慢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出错。
头灯光束里,我呼吸喷出的白气直直的往山谷里头飘,风不大。
周围时不时会有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传出,每一次听到动静我都会驻足聆听,判断是不是目标猎物。
后来我算是明白了,传出声音的是老鼠。
丁点大,爬来爬去,眼珠子被灯照住了会发出红玛瑙样的暗光,不亮。
随着越走越久,我心里那股子兴奋劲也下去不少。
没发现猎物,我有些丧气。
眼看着就要走到山谷尽头,再向前就是往山岗上爬了,树木茂密荆棘丛生,我不太愿意钻进去。
无奈之下我顶着头灯四处乱晃。
“嗷!”
一声神似犬吠的叫声吓了我一跳。
不等我回过神,又是嗷的一声。
“什么东西?!”
我有些紧张,同时有些兴奋。
这叫声很宏亮,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个头不会很小,再不济也跟狗差不多大。
山谷里声音有回音,刚开始我判断不准它到底在什么位置。
只要我头灯乱晃它就会叫,一声一声的,短促而宏亮。
足足听了差不多一分钟,我才确认它应该就在我左前方四五十米外的山坡上,灌木丛里。
“嗷!”
又是一声吠叫,听得我又急又喜。
喜的是这东西还没动,一直在那个位置,急的是我没发现它的具体位置!
本以为只要头灯照着它的位置就能够清晰看到猎物双眼的反光。我也确信它此刻肯定在盯着我看。
可我就是看不见它!
这可把我给急坏了。
我开始不耐烦,急躁,甚至像之前一样,跺脚,低声呼喊。
那只东西依旧在吠叫。
像是在嘲讽我的无能。
“去尼玛的。”我忍不了了。
拉开弓,朝着那个位置胡乱射出一箭。
箭支碰撞树枝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只野兽的叫声渐行渐远。
“唉。”我叹了口气。
整个人的兴致都有些低迷。
一开始兴致盎然,渐渐索然无味,后来还是猎物先发现的我。兴趣是起来了,现在更彻底的冷了下去。
我不知道此时是几点钟了,四周灯光之外满是无尽的黑暗,感觉脚有些冷。
伸手捋了捋袖子,湿湿的一层水雾,是霜。
先回家吧。我自言自语。
第一次独自夜间巡猎空军收场,对我的打击很大。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返程的路走的要轻快一些,抛开是下山不说,没了来时的探索兴趣,自然不会再束手束脚。
“咦!”
我走到山谷中段时,突然被右前方一丛象草底部的光点吸引注意。
看清楚之后,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那是一颗点燃的烟头似的光点,比较暗,仔细看仿佛还会有波动感,我盯着光点看了几秒钟,它还轻轻闪了一下。
野兔!
我尽量保证脑袋不动,让头灯不至于晃动,我怕吓走了它。
荒草中要不是发现了眼睛红点,我真分不清它的躯体轮廓。
此刻哪怕是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我也没看清它的轮廓,只能依照眼睛的位置在脑海中勾勒出它此时的状态。
我尽可能的放慢动作,拉开弓箭,瞄准眼睛后方十厘米并往下压了几公分。
我猜测它是趴在地上的,我要瞄准的是它的心肺区。
所谓心肺区,是狩猎活动中必须掌握的一个要点,也就是猎物心脏与肺部的位置。
所有猎物的心肺区都在胸膛前部,也就是前肢肘尖偏上一些的位置。
家里有猫狗的可以大致判断一下,前肢肘尖到腋窝中间的地方。
箭支或者子弹,进去必死。
虽然我此刻箭术堪称垃圾,但我也得瞄准不是?
心里很激动,生怕射不准,久久不敢放箭,几秒钟后我的后手开始发颤,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蒙一把!
嘣的一声轻响,箭支应声离弦。
野兔的惨叫声随之响起,老鼠似的,吱吱叫唤。
“射中了!”我心里乐开了花儿,兴奋不已。
头灯照耀下,兔子剧烈扑腾,自然不复刚才伪装时无法判断轮廓的情况。
它挣扎扑腾的动作很大,发了疯似的。
我上前几步,踌躇要不要伸手给它摁住,又怕会不会被咬一口。
正当我迟疑时,它猛的将箭支带着窜进了灌木丛!
“他妈的!!”
我愣愣的看着兔子窜走的方向破口大骂,气的我捶胸顿足。
到手的兔子竟然跑了!
我后悔的要死,刚才如果一狠心直接扑下去,它跑得掉?!
反了你的!
我不甘心就这么让它跑掉,因为我发现了地上有血迹。
回想起五叔追踪野猪的经过,我也要追踪这只兔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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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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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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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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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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