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东提前来过,一路过来给黎澄指点说明,庄子上的佃农都是附近的庄户人家,常年租种庄子里的地定期交租,现在契书转到黎澄名下,这租约也一并转了过来,因而原来那些人也成了黎澄的佃农。

  他们住的村子离庄子中间那座老宅院有段距离,如今那老宅院除了住着庄头一家外还有两户人家,他们都是依附在东家手下讨生活的,替东家打理庄子里的事情。

  马车从不算宽敞的小路上驶到看上去近几年并没有经过多少修缮的宅子前面,宅子门口聚了二十多人,他们在马车停下时流露出忐忑之色。

  从人群中走出三个男人,黎东等着黎澄走下马车后,说道:“走在前面年纪最大的就是庄子里的庄头姓马,后面两个是庄子上的管事,就他们三户人家住在这宅子里看顾,之前两家都不经常来,所以宅子里的主屋一直空着,现在怕是也荒了,再住人得修整一番。”

  黎东说着也颇觉不是滋味,觉得跟钱府的交易还是亏了,这么个破宅子修一修还要不少银子。

  “你们……是新东家?”马庄头小心翼翼地问,身上穿的衣裳还打着补丁,可见这庄头做得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看黎东有些眼熟,仿佛之前买的来打探过事情。

  黎东笑得很温和,让马庄头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黎东说:“这是我家小姐,从今往后她便是这里的新东家。说来你们老人应该会有些印象,我家小姐是当年于掌柜的后人,年前刚回来,知道这里有个原来于家的庄子,便从钱老爷手里买了过来。”

  马庄头激动地看向黎澄,搓着手说:“您……就是老东家的……您就是小小姐?”

  他知道当年老东家去了后,庄子就归了老东家的女婿管,可等到于小姐也去了后,这庄子就被转了手,从此没了于家人的消息。

  庄子上的老人多少知道一些镇上的情况,私底下谁不骂那女婿是个白眼狼的,小小姐跟着那样的爹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可现在看到长大的小小姐,马庄头眼中瞬间含泪。“肯定是小小姐,小小姐跟小姐长得真像,想当年老东家常带了小姐在咱庄子里住,有时还会跟着我们一起下地干活,那是再好没有的东家和小姐了。”

  黎澄点了点头,看这些人怀念的样子,也生出了一丝感慨。她仔细瞧过原身的样貌,原身记忆里也没有生母的模样,但看着并不像黎文清。如今看这些人的样子,原来原身同她生母这般像吗?

  “我叫黎东,大家可称呼我为黎管事,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先让大家伙散了,马庄头跟我说说如今庄子里的情况。”

  “哎,好的,好的。”马庄头连忙擦了把眼泪,一边把人迎进宅子一边说起庄子里的情况,黎澄他们一路走过来时,就已经看到不少地里翻垦过了。

  庄子的主屋年久失修,所以马庄头一边道歉一边将人迎进他自己住的堂屋里,又让自家娘子赶紧烧水待客。

  黎澄坐在堂屋里时看门边扒了个五六岁的小孩朝里偷望,发现黎澄看他时又吓得缩了回去,然后就听到外面训斥小孩的声音。

  “那是我的小孙子,那孩子太调皮了。”马庄头局促道,条件实在简陋与小小姐实在不相称。

  “没事,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别拘着了。”黎澄不在意的说,那小孩的眼神非常干净,黎澄喜欢这样的孩子。

  之前黎澄就发现,这个庄子里的佃户,看穿着面色过得远不及正洋村的村民。不过想想也是,正洋村的人大多有自己的田地,区别只在多少而已,交了税后剩下的都归自己,可这里的佃农不同,他们还得向庄子主人交租。

  黎东与钱府做交接时取来钱家手里的租契,上面写明的高达六成的租子让黎澄咋舌。可想而知,一看到头忙活下来,这些佃农自己手里还能剩多少。

  马庄头那里也有本账,记载了庄子里有多少佃户,租了几亩地租期是几年,马庄头将账本送到黎澄面前。

  “马庄头,你说钱家收了六成半的租?这契约上面不是写明了是六成吗?”黎澄发现两边不符,讶异地问。

  看到马庄头为难的神色,黎东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内情,替马庄头说:“只怕这剩下的半成是下来收租的管事抽了去吧。”

  马庄头点点头。

  黎澄又问:“之前那家和我外公手上是收几成的租子?”

  马庄头露出憨憨的笑脸说:“之前赵家是六成,老东家最厚道,算上税也只收五成,收成不好的时候还会减少一些。”

  “小姐,一般租赁田地的都是收取六成的租子,厚道一些的人家才收五成。”黎东在边上提醒道。

  黎澄说:“那就先跟大家说一声,既然当年我外公只收五成,那就还是按我外公的规矩来,只是暂时都别忙着下种,我需要人帮我另种几样作物。愿意种的佃户,我会保证他们收益不比五成的收成低,若是到不了,我会给予相应的补偿,定不会让诸位吃亏。马庄头你先跟大家伙说一声通通气,我跟黎东去庄子上走走,看看地里的情况。”

  “好,好,”马庄头露出感激的笑容,“小姐跟老太爷一样心善,庄子里的佃户都会感激小姐的,我马上去跟他们说。”他随着黎东改了口,算是认了新东家。

  马庄头匆匆出去,临走时又派了他儿子给黎澄他们领路,防着庄子上的人不认识冲撞了他们。

  马庄头的儿子马兴旺一样也是个朴实憨厚的男人,方才那孩子便是他的,但就连庄头一家脸上都带着菜色,可见日子真不好过。

  “因为庄子不大,后面两位东家并没有改变原来的格局,所以庄子上这西面是养家禽的地方,小姐和黎管事脚下小心。”马兴旺提醒道:“年前庄子里的鸡鸭一部分宰了送去了钱府,一部分卖了得了银钱也收了账,爹账本里都记上了,今年的鸡鸭刚孵上还没出笼。”马兴旺怕东家以为他们会贪昧,所以捡着要紧的交代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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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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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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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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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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