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澄有些无法将姜嬷嬷跟刺绣联系在一起,黎家自己也养着绣娘,那些绣娘将手保护的像个宝贝似得,平时根本不做重活,因为手生了厚茧是要勾住丝线,坏了丝质绣品。而姜嬷嬷一个人独居,没办法像那些绣娘一样娇贵,如果要做出可以售卖的绣品,姜嬷嬷怕是有自己的一番手艺了。

  二人说着话就进了屋,黎澄一眼看到昨晚她救下的人虚弱地靠在床上,目光温柔地看着身边襁褓的婴儿。

  房间四面不透风,但庄户人家倒没大户人家的诸多规矩,里正和他们的长子也在房间里。

  常郎中刚把完脉,捋着胡须说:“人醒了就好,剩下的就是好好调养了,这次虽然万幸,但总归伤了身子,这两年少下地干重活。我再开个方子,月子里就吃这个药,等出了月子我再来看看换个药方。”

  “有劳常郎中了,”杨娘子看上去眉目柔和,并不是个强势的人,“这次我和小四能活下来多亏常郎中了。”

  “呵呵,老夫这次可不敢居功,救你们性命的可不是老夫。这不,澄姐儿也来看你了,这次你可真该好好感谢澄姐儿。”黎澄进来的动静瞒不过屋里人,常郎中指了指门口的黎澄笑道。

  杨娘子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正在她耳边说了不少事,知道昨晚的凶险,何况昨晚她也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人在昏昏沉沉使不出半点力气的时候,有股热意从她的肚子上流进体内,重新唤醒她的神智,她才有了力气撑下来。否则,她和孩子绝闯不过这道鬼门关,看看相公和长子,再想想去了学堂的二儿三儿,杨娘子心里阵阵后怕。

  长子已经成家不用太多担心,可一旦她去后相公另娶他人,二儿三儿落在后娘手里就苦了。她是相信相公的,可谁也保不准后进来的人是什么样的,相公的心又会不会偏过去,只有自己活着看着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不管是对常郎中还是关键时候出现的黎澄,杨娘子心中都无比感激,她柔和地笑着朝门口的黎澄招了招手。

  黎澄一边走过去一边谦虚道:“常郎中客气了,我就会些小手段,却对药理不通,不管是止血还是现在的调理都少不了常郎中。”

  说来她还是挺佩服常郎中这个小老头的,昨晚就算有木能量暂时能保住杨娘子的性命,可若不及时止住大出血,再多的木能量也不能让杨娘子在生完孩子后活下来。

  她没想到这穷山僻壤的山村也有医术好的郎中,一手针灸之术让黎澄看得十分羡慕,若是她有这本事就可以通过针灸将木能量输入到体内,比自己粗暴的方法能节省不少力气,不必把自己搞得差点脱力。

  因着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黎澄对常郎中异常客气。

  “哈哈,澄姐儿不去学医真是亏了。”常郎中哪里看不出黎澄不通医理,但她那手将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能耐,就比得过许多神医了。如果再会了医术,那才是真正让她的能耐有充足施展的空间。常郎中目光闪闪,虽然黎澄只是个姐儿,但谁说姐儿就不能学医的。

  黎澄走到床边,里正让出了位置,杨娘子抓住黎澄的手,目光越发柔和,说:“客气感激的话青婶就不多说了,以后就在咱村好好住下,别的都不用管,有你青婶和你杨叔呢。”

  这话说到黎澄心坎里去了,她之所以出手救人,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生活得省心一些吗,显然之前有人跟杨娘子说过自己的境况,所以杨娘子才会说出这番宽慰的话。难怪这夫妇俩感情挺好,几个儿子教得也不错,这位杨娘子是个聪明人。

  黎澄也不扭捏,说:“那我听青婶和杨叔的。现在我住在姜嬷嬷家,等过阵子老宅就能翻建好,到时还要杨叔和青婶替我张罗呢。”

  “好,好。”杨娘子笑着拍拍黎澄的手,“到时正好我出了月子,带上一家子一起去给澄姐儿你的新屋暖屋去。”转身看向另一旁坐着的姜嬷嬷,说:“姜嬷嬷,这段时间澄姐儿要有劳你照顾了。”

  姜嬷嬷冷飕飕地瞪了一眼黎澄,这姐儿倒会替自己拉人,没一会儿功夫都让阿青为她说话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救了阿青和阿青的小四,她根本就不可能让这小娘子进她的院子。

  可在杨娘子略带恳求的目光下,姜嬷嬷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幅度轻微得也只有盯着她看的杨娘子能看得出来,杨娘子舒了口气笑了,姜嬷嬷只要答应的事就不会办不到的。

  “行了,你养着吧,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姜嬷嬷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张桂忙跟上去送人。

  青宜镇来了两个外地客人,皆相貌俊朗,一个沉稳,一个阳光,很是引人注目。

  二人牵着马走在镇上,汪语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问:“姜兄,到底为何来这青宜镇,还不能对小弟我说吗?”

  姜英武放眼寻找路边的绸缎铺子,想了想此行来意不可能完全隐瞒得住同伴,于是说:“找一家绸缎铺子问些事。”

  “咦?绸缎铺?”汪语好奇了,“你未来岳家不就是开绸缎庄的吗?”目光变得打趣起来。“难道说姜兄你等不及地要讨好你未来岳家以及未来的娘子了?”

  姜英武的脸色却沉下来,也不吭声。汪语无趣地撇嘴,他这是干嘛犯贱要跟了来,明明知道跟着姜兄没乐子可寻的。

  等不到回答,汪语就百无聊赖地闲看起路旁的行人,偶尔朝尚能入眼的小娘子抛个媚眼,逗得年轻的姐儿们满脸通红,又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个俊俏郎君。

  从街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姜英武看完了所有的绸缎铺子,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失望地皱起了眉头,回过头看到汪语的举动,露出无奈之色,推了他一把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一路行来,汪兄腹中不感到饥饿吗?”

  汪语心说姜兄总算想起自己了,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说:“怎会不饿,这不是等姜兄办完事才好开口么。”

  姜英武顿时愧疚,忙拉了他回到镇中心找了家酒楼进去,将两匹马交给小二喂草料。

  在等上菜的功夫,汪语看姜英武的表情问:“姜兄没能完成心愿?”

  姜英武饮了口送上来的茶水,垂眸说:“没有找到,汪兄可有什么办法?”

  “办法?”汪语笑道,“虽不知姜兄是什么目的,但你想知道的东西这镇上总会有人记得吧,寻个上了些年纪的人,数十年内的事情肯定能问出来。”

  姜英武抱拳道了声谢,比起人情事故,汪语比他更在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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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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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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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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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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