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出门的时候是抱着衣服包的,回家的时候她携带的东西起了变化,是满满一兜的照片。
凛早上临走时和桢说过,她会和羽田老师一起吃晚饭,所以桢做饭时也没带凛的份。等她草草吃过饭,收拾好碗筷擦好桌子,便把从带土那里抢回来的照片放在桌上开始“检阅”。
恩,不管怎么说,不管带土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了现在的变态痴汉,他的审美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喜欢上凛的吧),拍照的水平也可圈可点。桢本身是不懂摄影的,什么光线、构图之类就更是一窍不通,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堆照片(虽然上面的胶带有碍观瞻),就是感觉……挺顺眼的。
不过一想到带土拍照片的动机,桢马上就不觉得顺眼了。
变态变态大变态!!
她坐在桌前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之后,开始小心地把贴在照片上的胶布揭下来。大概揭了五六张照片之后,凛回来了。
“咦,阿桢,你在干嘛?”m.χIùmЬ.CǒM
凛进了门就发现了满桌子的照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她拿起照片细看,便发现了照片上贴的胶布,她诧异地瞅了桢一眼。
这个……虽然阿桢挺讨厌卡卡西的,但应该也不会干这种幼稚的事吧?而且贴了胶布又揭下来是想干嘛啊?
“这照片……”
“哦,我从带土那里拿回来的。”
桢眯着眼睛低声回答。她伸出两根手指,用指甲掐住胶布一角,略屏住呼吸,慢慢地把胶布撕下来。没办法,胶带太黏,一不小心的话会连照片一起弄坏的。
然后,她长出一口气,抬头冲凛笑笑:
“就是卡卡西过生日时的照片呢!”
不用桢说,凛也看出来了。她一边点头一边应了一声。
“是啊,看我们几个乐的!”
只要一回想起那天的热烈场面,凛都感觉自己会从心底里笑出来呢!她坐在桌子另一边,开始和桢一起整理照片——其实也就是帮忙一起揭胶带。
“那这个胶带是带土糊上去的咯?”凛简直忍不住笑。
其实她都不需要提问,想想也就知道了。桢是不可能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的,那么唯一对卡卡西充满不满,还用这种幼稚手段来表达自己态度的人就只剩下带土了好吗?更何况,桢都说了,照片明明就是带土给她的啊!
事实上,和“拿照片”有关系的两个人自然是桢和带土没错,但主宾关系显然完全不对头。带土才舍不得把这么多照片都给桢呢!
“除了他还能有谁。”桢从牙缝里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照片,用手指头抹了抹卡卡西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没办法,还是有胶留下来,时间长了的话肯定会沾到灰的。”
凛伸脖子过去看了一眼,她皱了皱眉头。
“放相册里就好了吧。”
桢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显然是对带土的意见很大。
“哦对了,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听人说你追着打带土来着,到底怎么回事啊?”
桢早已经打定主意不把那件事告诉凛,而她白天在盛怒之下追杀带土的事又不可能保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决方法……
桢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把卡卡西粘上我才不管呢,可你看看他这胶带弄得这么粗糙,有好多张都糊到别人脸上了,揭下来又那么麻烦,我揍他算轻的。”
虽然桢这话并不算是编瞎话,而且也不能说是在欺骗凛,顶多算是避重就轻。可是,桢还是莫名心虚。所以她装作一门心思都放在照片的胶带上,不敢和凛对眼神。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让凛知道的话也没好处。再说了,小说当中不是有很多那种女主角们搞不清楚自己对男主角是什么感情,非得要不相干的人无意提醒一句才确定心意的吗?桢可不打算做那个多嘴挑事的家伙。
何况带土根本不是什么男主角,他就是个见鬼的炮灰而已!炮灰!!
桢恶狠狠滴在心里骂了一句。
本来就是嘛!没有他今天闹的那一出,她野原桢何至于要在凛面前底气不足?
凛笑出声来。
“哎哟,带土那家伙还真是……”她笑着说道,“不过你也别生气嘛,你也揍了他一顿,也算是解气了啊!”
她看着桢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便站起身来揉了揉桢的头发。
小时候桢的头发又稀又黄,经过这几年的调养,现在总算是稍微浓密点,发色也略深了些,但还是软绵绵的。
“喂,别揉我头发,”桢不满地放下手里的照片整理头发,接着凛刚才的话头抱怨道,“才不解气呢!带土跑那么快,我还得赶时间去接惠比斯出院,根本就没打着他!”
至于之前在带土家给他的那几下拳脚,则被桢果断忽略。本来嘛,换了是谁也得先抽他一顿。
桢:他活该!!!
两个女孩子一起忙活,总算是把所有照片上糊在卡卡西脸上顺便殃及他人的胶布都揭了下来。大部分都挺完美的,只有一小部分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胶,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用刀子刮吧?那样卡卡西的脸就更惨不忍睹了好吗?
“带土这家伙,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这是凛最后给带土下的定论。不得不说,凛说出这句话来,绝对让桢放心了不少。毕竟,谁会愿意说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幼稚得跟个小孩一样呢?就算是桢自己,也不愿意将来要个小男孩当男朋友啊。
谢天谢地。
抱着这种想法,桢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她如释重负一般把两条小细胳膊举在空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哎哟,好累啊!我要早点睡觉。”
早点睡觉好把白天消耗的体力补回来。追带土追了那么久,就算没打着也很累的好吗?
“恩,你先去洗漱吧,我收拾这堆东西。”
桢一边晃着脑袋揉着肩膀一边走进卫生间,刚拿起刷牙杯,却发现牙膏已经变成了一块扁扁的塑料皮。翻翻抽屉,备用的牙膏也没有了。她举着牙刷冲到卫生间门口,刚想问一句“凛你有没有买牙膏”,便看到——
凛还坐在桌边,并没有如她所言收拾那些照片,也没有动。她略微低着头,几缕发丝调皮地散落在她光滑如玉的脸颊旁边。她就那样望着桌面上的照片,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就好像她看着的东西并不是冷冰冰的照片,而是她最喜爱的……什么人。
桢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妹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总之,在她看来,恐怕只有一个词能形容此刻的凛,那就是——
动人。
没错,不是美丽(虽然凛确实很美丽);也不止是温婉(凛当然很温柔可人)等等那些用来形容女孩子的美好词汇。言语匮乏的桢只能想到“动人”这么个词来,同时也是用来形容此刻的凛的最合适的词。
如此,倒也难怪带土那么喜欢凛呢。桢想想,要是自己是男孩子的话,应该也会喜欢上凛的吧?
桢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凛一会,便走到凛身边问了一句:
“凛?”
凛猛然抬头,似乎因为被吓了一跳而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应道:
“啊……怎么了?”
“你买牙膏了么?”
“额……哦,买了,”凛似乎有些掩饰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我给你拿。”
趁着凛去门口的袋子里找牙膏的当口,桢瞄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群体照,像是抓拍到的。角度问题,水门、玖辛奈和带土都不在里面。而那些被拍到的人……桢的嘴巴张成个圆形,表情像是有些尴尬,又有点无可奈何;凛在她身边捂着嘴巴笑得像是刚偷到鸡的小狐狸;卡卡西在凛身边,好像在凝神听着什么。他的脸上毫无平时见惯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高傲神情,神态很柔和,就连平时那种冷冽的气息都淡化了很多。他的眉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似乎在笑……恩,没错,就是在笑。
这应该是桢在众人的威逼利诱下唱歌的场面吧?而且应该是玖辛奈大人拍的照片。桢还记得玖辛奈有一会把带土的相机抢去拍照来着。如果这是带土拍的照片,应该不会把照片的光线弄得这么黄吧。
等到凛拿着新牙膏回来时,桢才抬起头来,冲着凛说了一句:
“哟……这张照片卡卡西笑得还挺好看的嘛。”
“是啊,是这样,”凛看了一眼,“是很好看。”
桢重新回到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对着镜子摆造型。她也像凛刚才一样略微低头、微笑,可是每次当她自我感觉良好抬眼想看看镜中的自己时,出来的效果满不是那么回事嘛!
喂!她和凛好歹也是亲姐妹,长相也比较相像,为什么她没有凛刚才那么好看?刚才的凛看起来就是温婉动人的,而她自己,就总像是在憋着什么坏主意一样。
于是她又试了试别的神态。
嘟嘴、瞪眼、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挨个都试过,没办法,大概是她就是不适合那种很柔和的表情,在做这些比较夸张的表情时,违和感就不那么强了。
这就是命运吗?她就温柔不起来吗?
……想想看这似乎是真的。毕竟,想让她和和气气地说话,安安静静地想事的确比较难。要是让她像凛那样把每个人都想成是大好人,努力调和队友之间的矛盾什么的,估计她自己会先崩溃。
虽然阿凯和惠比斯的实力称不上出类拔萃,性格一般般长相也一般般,但桢还是觉得自己的队友们都很好,至少是愿意与人和睦相处的,而凛的队友们就太麻烦了!
看看那个带土,想想他都干了啥,还有那个卡卡西,想想他都干了啥。
不过不得不说,她可没想到那么讨厌的卡卡西居然会露出这种笑容来。换句话说,她都没想到卡卡西居然能露出这么明显的笑——她还以为这家伙大笑的样子也就是稍微弯弯眼角呢。
不过还是凛笑得更好看些呢!
顺着这个思路胡思乱想下来没问题,可是,桢再往下想,问题就出来了!
刚才那张照片上……都有谁?
她、凛、卡卡西。
那么,凛刚才坐在那到底是在对谁笑啊?
对她?完全没这个必要吧?就算当时的场面很好笑,凛尽管当面取笑她就好了吧?更何况那根本就不是取笑的表情啊!对凛自己?更没必要了。那么……
就是卡卡西了???
回想一下,凛刚才除了笑得特别动人,还总有一些桢体会不出来的意味在里头。而且,她的脸似乎也有些红。再有,刚才桢走到凛身边了,可凛居然没发觉,还得是桢说话了她才反应过来,好像还有点惊慌,似乎生怕桢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桢慢慢抬头,看到的是自己镜中惊恐的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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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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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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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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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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