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你们啦,我去找惠比斯他们,等着一会给你们加油!”
桢依然笑嘻嘻地说着,跟凛和带土告别,甚至还伸出拳头做了个“必胜”的手势表示自己正期待着水门班的大获全胜。凛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就算是有卡卡西在,凛的压力也不小,桢不能让她在这种时候还要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而分心。
可是在帐篷的门帘在身后“呼啦”一声落下的时候,桢的笑容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在生气吗?
并不。凛已经非常诚恳地解释了一切,这是事实,桢便不能,也没有理由再去生凛的气。她知道凛其实是很为她的成绩骄傲的,不然也不至于泄露天机。换位思考一下,当初凛在医疗忍术上进步极快,她野原桢不是也高高兴兴地和自己的队友们说起这件事吗?凛不过是做了同样的事而已啊。
那么是为了被淘汰的事?
淘汰他们的是凛的小队,今年他们肯定能当上中忍,自己的小队嘛……可以再等一年。一年而已,并不是很久呢。凛今年十一岁,而自己再过一年也才十岁,时间还挺充裕的啊。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自己如此情绪低落呢?
她大概只是有点不甘心吧。
没错,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们的努力没有机会展示。
不甘心自己的新招来不及施放出来见见天日。
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被卡卡西送出局。
其实倒也不是非要痛宰了卡卡西自己才会觉得高兴(虽然桢并不否认这件事的诱惑力实在很强),但……如果有谁能逆转时空,让自己在卡卡西那家伙面前多坚持那么十秒钟,桢愿意付出……
好像自己也没什么能付出的吧?而且桢才不愿意因为这种事付出什么代价。反正都是输,输得好看跟输的难看之间似乎区别也不大。她应该做的是在将来更加努力,期待有一天痛宰卡卡西,而不是寄希望在那种不可能的事上——比如逆转时空只为了那十秒钟?
简直无聊好吗?
想到这里,桢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她抬头看看如洗的天空。恩,过不了多久凛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自己要玩命给他们加油;凛喜欢吃草莓大福,比赛结束之后还要抓紧时间去买一些……哦对了,她的钱都已经在阿斯玛那里了,凛你一定要赢,我可不想到时候拿着你给的钱去给你买好吃的啊!还要买菜,晚上要做营养又美味的饭给凛吃……兜里比脸干净,买菜钱都没有啊……为了晚上不吃泡面,凛你可千万要加油啊!
正在胡思乱想中,桢一抬头,便看到水门班的灵魂人物,刚刚揍翻了井一班三个人的那个罪魁祸首卡卡西正对着她走来——他手里并没有拿着午饭,应该是吃完了吧,那么他就是来找凛和带土商量战术的了?
看到她,卡卡西的脚步并没有放慢,在两个人距离大约两米远时,桢看到他肩膀上巴着的只露出个脑袋的帕克。
“哟……你好啊小姑娘。”
帕克似乎完全忘记了上次还在和桢对呛的事,十分自来熟地和她打着招呼。桢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回了一声“你好,帕克”。
即便是听到一人一狗的简短对话,卡卡西的表情也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桢才听到他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做忍者。”
……
……
……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了,食堂帐篷附近的人越发稀少起来,无论是上午被淘汰的忍者们,还是已经成功晋级等待下一场比试的忍者们,都差不多吃过午饭做好准备前往场地了。
卡卡西自然也不例外,他并没有理会帕克说出的那句“喂,卡卡西,你怎么能这样对女孩子说话呢”,而是沉默着越过同样一言不发的桢,快走几步掀开门帘,钻进了帐篷里去和自己的两名队友会合。
天气越发炎热。火辣辣的阳光从桢的背后直射过来,照在她薄薄的暗色忍者服上。很热。这时候如果有人跟桢打招呼,拍拍她的背,准会被那灼热的温度烫到手,然后忙不迭地把她拉到荫凉的大树底下。天很蓝,是那种让人感觉非常舒服的蓝色,而不是大海的那种让人恐惧的蓝色。阳光虽然没有直射她的眼睛,那种散射出来的光线却依然让蔚蓝的天空有些晃眼。所以桢并没有抬头望天——也没有看树啊花啊之类的东西。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一时间就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桢没有感觉到热。事实上,现在的她全身冰冷,就连呼吸似乎都带上了丝丝白雾。如果说井一班被淘汰就像是在她前进的道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跤,刚才卡卡西的话就相当于让她绊了一跤之后直接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里。
周围没有什么人,没有人在看她,她能感觉得到。当然,更没有人来打扰她,所以她有充足的时间来好好想一想整件事情。
她不适合做忍者?
人家卡卡西说的也没错啊。
她的身体素质那么差劲,戴着个酒瓶底似的大眼镜,就算是天天修炼得累成死狗,就算天天都把井一老师配给她的苦得要命的药汁灌下肚,就算让凛天天替她关注天气提醒她该穿这个不该穿那个……也只能勉强保证她不请病假,但是头疼脑热却不能避免。想想看,村里的哪个忍者像她一样?她享受着家人的关心,享受着老师和队友的照顾,却依然只能……只能保持着现在的水准。如果换了其他人的话,拥有这样丰富的资源,享受着这样无微不至的“特权”,别说一个,就算是两三个中忍也都能培养出来了吧?
没错没错,她现在拥有自己的一点小招数,遇到笨蛋们也能有些自保之力……可是,这种东西就像是野外最常见的那种狗尾巴花,卡卡西会一直冲着他的目标飞奔,而把这朵小花踩在脚底下。这么不起眼的东西非但不能让他正视,他可能都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他早就说过她不适合做忍者,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她下了这个准确的定义。
实在是太准确了啊……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从四岁一直到现在,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都在干什么啊?
为了不成为凛的负担,为了不给凛添麻烦,为了让家里的生活更好些,为了不让井一老师失望,为了配合整个小队,为了……给这个生她养她的村子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很少很少的那么一点点事……
她的努力难道都白费了?
她从原来的什么也不会,到现在能稍微有些进步,难道不能证明她的努力吗?就只因为她先天上的一些缺陷,就将她后天的努力全部抹杀掉,这样公平吗?
桢并没有哭,她双手攥成拳头,修剪得短短的指甲并不能刺破掌心,却依然能让她感觉到疼痛。这种疼痛能让她的心里的感觉稍微舒服一些,桢甚至不介意更疼点。
卡卡西是天才没错,也是个非常非常努力的天才,可是……一个努力的天才就有权利无视别人的努力吗?一个努力的笨蛋就只能选择被人唾弃的命运吗?
真的……是这样?
才不是!
凛帮助过她,井一老师帮助过她,阿凯和惠比斯同样帮助过她。如果说她野原桢就这样懦弱地、逆来顺受地同意了卡卡西那家伙给自己安排的命运,能对得起他们吗?
刚刚在屋里,她还那样诚心诚意地期盼着水门班能走到最后(虽然并不是为了卡卡西),她还非常真挚地夸赞过卡卡西的实力。然后,换来的是这句话?“你不适合做忍者”?
帐篷里的三人一狗聚在桌边。凛和带土正在快速地吃着午餐,卡卡西则正在喂在桌上正襟危坐的帕克吃一根肉骨头。
然后,他们便看到,刚刚笑眯眯出门去的野原桢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在卡卡西身边停下,一只手“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卡卡西,向我道歉!”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她,所有人(和狗)都看着她。凛迟疑地“额”了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桢打断了。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桢厉声说道,“向我道歉!”
发生了什么事?
凛和带土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唯一了解真相的帕克却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骨头,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并没有要给他们解惑的意思。
看着卡卡西只是梗着脖子,似乎完全没有道歉的打算,桢深呼吸了两下,略微降低音量威胁道:
“你知道,我完全可以在刚才进门时就把你打个半残……”
“阿桢!”
凛站了起来,失声叫道。桢压根没有理她,继续说道:
“……可是我没有这样做,就是因为你好歹算是凛的队友,你们下午还要比赛。所以你赶快向我道歉!”
带土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了拉凛的手,试图让她知道整件事似乎很复杂,他们就应该这样一声不吭地围观。但是,凛一把甩脱了他的手,急切地对桢解释道:
“阿桢你听我说,这件事其实都怪我,卡卡西他并没有……”
桢用一种“你赶紧给我闭嘴”的目光狠狠瞪了凛一眼,并把试图隔开自己和卡卡西的凛扒拉到一边。她的动作略大了些,凛有些失去平衡,幸好撞在了一直在旁边静候着,担心凛被误伤也站了起来的带土怀里。
“阿桢你干吗啊?”
带土愤怒地叫道。ωωω.χΙυΜЬ.Cǒm
一丝歉意从桢眼中闪过,她皱皱眉头,不耐烦地解释道:
“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别捣乱!”
然后她又转向卡卡西,不依不饶道:
“觉得我的力度不足以让你道歉是不是?没关系,我们等着瞧,看我把这件事告诉水门老师和玖辛……”
“对不起。”
桢被噎住了,她抿紧嘴唇,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卡卡西。而旁边凛和带土的下巴都“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我说,对不起。”
卡卡西声调平板地重复道。
他的声音当中根本没有什么道歉的成分。虽然明知道卡卡西的意思就是赶紧说声“对不起”好把面前这个不依不饶的女孩打发走,桢也已经很满意了。她“哼”了一声,一转身,就像她刚刚进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消失了。
凛和带土都望着卡卡西,期待着他能稍微解释一下。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卡卡西一把拎起了还在啃骨头的帕克,说道:
“你们都吃完了吧,那就走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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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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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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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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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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