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的话让林爱莲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匆匆地和刘婶道了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姜月姜国泰也赶紧跟上。
林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个院子。
大门是关闭着的,姜月上去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动,只好敲了敲门。
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开。
姜月又敲了几下,用上了力气,才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声音。
“谁呀?”
之后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姜月的大舅妈,身上穿着打着布丁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大舅妈。”姜月喊了一声。
这一声,让杨倩愣了一下,这是谁?
她又看了看姜月身后的姜国泰和林爱莲。
“爱莲?”
“哎!”林爱莲连忙答应了一声。
杨倩确定了来人,都没顾上招呼人,就转头进了院子喊了两嗓子。
“大双,妈,你们快来看,是谁来了?”
杨倩的喊声,惊醒了屋子里的人,都纷纷走了出来,看是谁来了。
林爱莲见到熟悉的人,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妈!大哥,二哥。”林爱莲一个一个地叫了过去。
李菊香见到林爱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年纪大了,眼睛有些不好使。
“爱莲,你……回来了?”
听到她的呼唤,林爱莲走到她的跟前,直接跪了下来。
“是啊妈。我回来了,是我不孝,这么长都不回来一趟。你打我吧!”
李菊香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蹲下身子把林爱莲扶起来。
“什么不孝,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又看了看门口的姜月和姜国泰,李菊香擦擦眼角的泪,招呼着人进来。
“都进来吧。”
姜月拎着袋子,扶着姜国泰走了进去。
林勇见姜国泰包扎着的胳膊,皱了皱眉。
“这是这么一回事?”
姜国泰下意识地往后藏了藏,还是如实说了原因。
“是个汉子。”
林勇听到姜国泰是为了救人才受了伤,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这还是姜国泰第一次被这个大舅子夸,还有些不太习惯,要知道之前他过来这里,林勇总是看他不顺眼。
姜月见到姜国泰的神态,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上前乖巧地喊了一声。
“大舅。”
就是眼前的人,在前世给了她帮助,让她在困境里一点点的爬了上来,虽然那时候,他家也并不富裕,但是他依然对她颇为照顾,这是最难得的。
林勇看了看眼前漂亮的小姑娘,脸上有了笑意。
他上前摸了一把姜月的脑袋。
“小月子,长这么高了?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姜月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多岁,这么被人摸着脑袋,她还真是有点不自在。
不过还是表面装成害羞的样子。
林茂看着几人,一直没有说话。
脸上面无表情。
姜月上前想叫一声,他看也不看就进了屋子。
姜月一脸莫名,她也没有得罪过他吧,怎么回事?
林勇见状,伸手拉着姜月。
“你二舅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管。”
姜月点点头,对于这个二舅,姜月其实是没有什么印象的,面也没见过几次,对于他的态度,姜月也不在乎。
她走到李菊香的身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甜甜地叫了一声“姥姥。”
李菊香就只有林爱莲这么一个女儿,也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听着姜月的声音,李菊香心都要化了。
“哎。”李菊香笑着答应。
“快给姥姥看看,哎呦,我们家小月长成大姑娘了,比你妈年轻时长得好看。”李菊香边看,边夸赞。
脸上的笑容一直在。
寒暄过后,姜月就想起了刚刚在路上刘婶说的话。
她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外公林徽良。
“姥姥,姥爷呢?怎么没看见他?”
提到林徽良,在场的林家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灰暗。
林爱莲和姜月看着他们的表情,也知道林徽良怕是情况不好。
“娘,爹呢?”
林爱莲紧张地问着。
李菊香提起林徽良,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留了下来。
“爱莲,你爸他病了,医生说要好好养着,可是这年头,用什么养啊,真是养不起啊,连去医院的钱都是借的,哎!没法,只能拉回家里来躺着了。”
说完,李菊香就进了屋子,三人在后面跟了进去。
林徽良半睁着眼睛,脸上已经皮包骨,没有一点肉,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看到林爱莲进来,眼珠转了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
林爱莲见此情形,只觉得不真实,这还是那个会在小时候牵着她到处玩的父亲吗?这还是那个会大声骂她的父亲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泪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林爱莲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走上前,拉住了林徽良的手。
“爹,是我,爱莲,我回来看你了。”
林徽良不能说话,眼角的泪水却一直往下流。
林爱莲伸手擦去。
“爹,你一定要挺过来,你看小月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你不是最疼她了吗?”
林爱莲把姜月拉到床边,跟林徽良说着话。
林徽良见到姜月,眼泪流得更凶了,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姜月拉住他的手,只觉得生命太过脆弱。
“姥爷。”
姜月哽咽着声音叫了一声。
正当他们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林茂走了进来。
看着哭得伤心的几人,脸上的不屑都要溢出来。
“这时候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林爱莲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来,看着他。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茂抱着双臂,斜眼看着林爱莲。
“什么意思?早不来,晚不来,这灾年过了这么久才过来?是粮食吃完了,来要粮食的吧?”
林爱莲有些懵,这还是那个从小疼他的二哥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话,怎么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林爱莲一脸心痛的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倒是躺在床上的林徽良,气得直颤抖,不能说话,艰难地抬起手指着林茂。
林茂见他这样,也就没在说话,闭上了嘴。
林爱莲看着生病也要护着她的林徽良,眼泪又流了下来,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不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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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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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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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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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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