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平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当年沈依出事的时候你也这么跟我说过。”
傅禹森一下愣住,脸色一片苍白。
他抿了抿唇,眼底晦涩一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又没说出来。
沈世平也不开口了,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手术室门口上方的灯。
那上面一直显示手术中。
陆希明拍了拍傅禹森的肩膀。
傅禹森回头看了他一眼,陆希明摇摇头。
他拉着傅禹森走向了一边,对他道:“伯父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他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很糟心。”
“我理解。”傅禹森低声道,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愧疚和歉意。
昨晚上,他在纵情,而沈澜出事了。
如果沈澜真的有事的话,沈家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沈夫人的身体也不好。
贺池打来电话的时候,傅禹森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陆希明恰好看到了上面闪烁着贺池的名字,他微微一怔,道:“贺池找你有事,你去外面接电话吧,这边有我,手术肯定还得好久。”
傅禹森看看沈先生,再看看陆希明,道:“我出去下,马上回来。”
“去吧。”陆希明点头。
傅禹森走到步梯间,打电话给贺池。
“什么事?”他的声音充满着不耐。
贺池道:“我听说沈澜出事了,现在人怎么样?”
“还在手术当中,吉凶未知。”傅禹森沉声道:“你听谁说的?”
贺池犹豫了下,还是低声道:“苏阳。”
傅禹森微微蹙眉,没说话。
“你别太着急了,沈澜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贺池道。
“贺池,沈伯母病倒了,在病房里,你来帮忙照顾一下吧?”傅禹森忽然说道。
“我?”贺池很是惊讶。
“对,就是你!”傅禹森觉得,贺池是自己的女人,来帮忙一下,理所应当。
但贺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太适合去照顾人啊!
但他这么安排,贺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是你的妻子,现在过去照顾沈太太,可能对沈太太是一种刺激,不如叫别人过去吧。”
“你不想来?”傅禹森反问。
贺池道:“是的。”
傅禹森听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池握着手机,只觉得手脚冰凉。
傅禹森还是打了电话给云姨,让她亲自过来帮忙照顾一下沈太太。
云姨来了后,先见到了傅禹森,知道了具体的情况。
云姨有点担心地开口道:“少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云姨有话直说就好。”傅禹森看了眼云姨,大概猜到了云姨的心思。“我知道您的担心。”
“少爷。”云姨还是开口道:“沈家现在有事,您出手相助,这都能够理解,只是少奶奶能够理解吗?你现在跟少奶奶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局面,已经生活步入正轨,如果沈家的事情,再事无巨细地去管.......”
后面的话,云姨没有说。
她相信傅禹森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傅禹森道:“云姨,我懂您的担心,沈家的事情,我不能不管,贺池自己会理解的。”
“其实沈家有阿姨的。”云姨道:“我的意思是,沈家的阿姨,更了解沈太太的需求,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我对她来说就是个外人呀。”
“现在需要用人,别的人我也信不过。”傅禹森沉声道:“沈伯父的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也需要人照顾。”
云姨一愣,叹息道:“那我进去照看沈太太了!”
“有劳云姨。”傅禹森道谢。
云姨摇头。“少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最担心的还是你跟少奶奶的感情会被影响。”
“贺池没有那么小气。”傅禹森再度道:“她是我的妻子,以后该知道,我做的事情,她也需要去维护。”Χiυmъ.cοΜ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做不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少爷你不了解女人,女人的心实际上是非常小的,就算要做,你首先也要征得少奶奶的同意。”云姨再度提醒道。
“我已经告诉她了。”傅禹森道。
云姨一愣,点点头,“那好吧,我进病房了。”
“嗯。”
云姨一进病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太太那苍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酸楚。
白发人送黑发人,永远是让人同情的。
云姨还是安慰了几句沈太太。“沈太太,还是把身体养好了,令爱吉人天相,一定会闯过去这一个难关的。”
沈太太苦笑:“我这两个女儿,都是为了禹森,一死一伤。”
云姨一听,也是一愣,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话。
门口,傅禹森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抿紧了唇,眼底一片黯淡,是啊,沈澜要不是去找李庆高算账,也不会有这个下场。
到现在,吉凶未知,生死未卜。
一死一伤,四个字,砸在傅禹森的心口,让他瞬间就快要窒息了,胸口闷闷的。
沈太太看云姨不说话,再度道:“这也是我们的命,我们认了。”
“沈太太。”云姨这才道:“你说的这都是迷信的,沈二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沈太太扯了扯唇。“谢谢你安慰我,也不知道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没有?”
“我们少爷在那边盯着呢,一定会帮你们,请最好的医生,找最好的专家。”云姨道。
沈太太没言语。
云姨看看她,也不再说话。
病房里很是安静。
傅禹森很快就回了手术室那边。
而此时,手术还在继续。
陆希明和沈世平都在等着,整个手术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了。
陆希明看到他,低声道:“情况很不妙,刚才医生中途出来了,做了开颅手术,说能不能恢复就看沈澜以后的造化了。”
“开颅?”傅禹森一下眼眸紧了紧。
陆希明点点头。“是的,开颅手术,颅内伤,颅骨骨折。”
这么严重!
傅禹森也惊了,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陆希明也是叹息:“沈家真是多灾多难啊。”
“是啊!”傅禹森窒闷半晌,吐出这样两个字。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沈澜会被人打成这样,忽然就开颅了,伤到了头部,这有可能会影响其一生。
手术有做了一个半小时,总共历时四个小时,总算是完成。
医生走出来,看看他们,对沈世平道:“沈先生,手术就医学本身而言,很成功,但术后能不能恢复,要看患者本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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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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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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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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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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