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着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收敛起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换上了平日那副温婉脆弱的模样,看起来端庄大方,善良内敛。
“以凡,抱歉,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是怕这件事若是被宋逾白查个遍,我们怕是要遭殃啊!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担心你,也是担心我自己,”
温以凡闻言,心底的恼怒缓解了些许,方才可能是她多想了,毕竟这个事关乎到席媛姐和她,她会着急也是正常的。
“席媛姐,你先别着急,那三个草包已经被宋逾白抓了去,不过目前还没人来找咱们,应该是他们没有招供,放心,我给的报酬,足够他们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席媛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而放松,
宋逾白的处事风格她太了解,她不禁在心里暗骂温以凡,果然是个冒牌货,温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到底不是温家的正统血脉,一个野种,心思真是单纯的可怜!
“以凡,这件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三个人的家人都被安置在何处?”
“已经都遣送出国了,晾他宋逾白如何神通广大,也是找不到的,”
温以凡自以为的无懈可击,让席媛始终有种不安感。
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个事没有经她之手,席媛不禁在心底盘算冷笑起来,若是真的暴露了,温以凡这个蠢货大不了就丢出去弃之不用,只是可惜了这么个胸大无脑的挡箭牌。
江胭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出了院,不是因为这么快就完全恢复了,而是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医院的感觉。
细数一下,江胭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从再次重逢宋逾白并嫁给他之后,她受伤进医院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
这让她不禁觉得有些可悲又可笑,这是不是老天都在提醒她,嫁给宋逾白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是为了妈妈,她别无他法,
“哎,老天爷,多有得罪了,不是我不听您的,实在是我现在身不由己,我发誓,等我母亲病好了,我一定主动离开宋逾白……”
“你在说什么?”
江胭猛然转头看向门外,宋逾白正拿着电脑缓缓走入房间,他们今天早上刚办理出院回到酒店,江胭的膝盖受了伤,脚踝也扭伤,此刻正躺在床上挺尸。
“没…没什么!”
宋逾白放下电脑,淡淡瞄了眼床上的女人,
“可是我听到我的名字了,”
江胭想骂人,为什么宋逾白的听力每次都这么好?
“你听错了,我刚刚在数羊……我困了想睡觉,数羊……助助眠,对,助眠……”
宋逾白当然不信,虽然他的确没听清她在念叨什么,但自己的名字却不会听错,他没再继续问,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江胭见他不说话,也不知是信了没有,她又问,
“那个,你要是有其他安排,不必在酒店陪我,我这腿脚腕没个两三日是不可能消肿的,你要是想出去玩,不必理会我……”
宋逾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江胭,我要是想玩,何必这次要带你一起?”
也是,江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在酒店里大眼对小眼,也很尴尬。
正想着该怎么缓解尴尬,宋逾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是国内打来的,转身去了阳台接电话。
“怎么了,”
“宋总,”
电话是林阳打来的,
“你上次让我找人恢复老宅的监控,已经搞定了,”
宋逾白一顿,他记起来,不久前自己的确让林阳去办了这件事,
“视频在哪里,”
“我这就传到您私人邮箱,宋总您稍后在邮箱查看即可。”
挂了电话,宋逾白把电脑打开登陆邮箱,林阳的速度很快,文件已经被制作成压缩包躺在自己的邮箱中。
他刚要打开,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捷斯打来的,
“宋,”
“嗯,人抓到了?”
“已经在我的庄园地下酒窖中了,你现在有空吗?可以过来一趟,亲自审问。”
一个多小时后,捷斯的薰衣草庄园内,宋逾白被仆人带到了地下酒窖中。
这里陈列了许多捷斯珍藏的好酒,品种繁多,年份久远。
宋逾白顺着木质楼梯下到酒窖下时,铺面而来的便是馨香醉人的酒气。
这里虽是地下酒窖,却丝毫没有潮湿阴冷的感觉,可能也是得益于普罗旺斯宜人的天气。
来到酒窖的酒架后面,那里有一扇门,仆人敲了敲门,双扇雕花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捷斯的脸出现在眼前,
“宋,你来了,”
“嗯,人呢,”
宋逾白一席黑衣,看起来冷峻无情,像是个玉面罗刹,带着杀气。
“呐,地上跪着呢,”
顺着捷斯的手指,宋逾白看到了地上跪着的人,除了上次那三个绑匪,还有四个女人和两个孩童。
宋逾白施施然坐上准备好的椅子,手一摆,捷斯的保镖缓缓推进来三台电击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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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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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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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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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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