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色薄唇轻扯了扯,“你放心吧。云夫人她根本不敢让人去太子府搬嫁妆。”
说着,眸色已然间变冷。xǐυmь.℃òm
眸色温度的变化被萧瑟捕捉,他清隽容颜快速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
果然又听见云夫人愈加慌乱的声音落下,“不能派人去!”
说话间,云夫人的声线早已被恐慌所产生波动。
云沧海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隐瞒了什么事情。
不满瞪着云夫人,“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还不快说!再不说,信不信我休了你!”
云夫人垂下头,眼角余光却看向了苏云曦。心底恨到牙痒痒。
这女人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云曦那个贱人的嫁妆?害她如今露出马脚……
苏云曦漆黑的凤眸微眯,呈思考着,“云夫人一直不说话,难道是因为坊间的传闻是真的?”
云沧海茫然,“什么传闻?”
云沧海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头蠢驴,竟然被家里人瞒着那么多事情!
“听说太子妃在太子府日日受尽刁难,传闻有三个原因。一是不得太子宠爱,二是得了太子侧妃嫉妒,三则是自己十里红妆的嫁妆……被继母偷偷扣留了。以至于太子妃毫无打点下人的银两,只能备受欺负。”
苏云曦语气微扬,讲到嫁妆被扣留时,尾调挑起,像是说着别人家的趣事。
她嗤笑的神色落入萧瑟眼帘,那张俊逸倜傥的容颜似平静无澜的湖水微微波澜散开。
怪不得这女人会如此厌恶云家和太子府。
竟是被太子府欺负了,也被母家惦记了嫁妆。
萧瑟黑眸越加深沉,故意嘲笑,“没有嫁妆的女子嫁入储君门户……倒是有趣。”
又意味深长道,“怪不得太子妃和云将军你们的关系不好,原来是自从生母去世后,连生母留下的嫁妆也被夺走了。”
云沧海老脸搁不住,怒气冲天,几乎想把在战场上耳濡目染每日都骂的话,全都给自家续弦骂一遍!
紧拧着眉头,粗着嗓子逼问,“云曦的嫁妆,真的被你给贪了?”
云夫人脑袋一片空白,在外人面前被云沧海下面子,这还是第一次!
她眼角挤出几滴晶莹泪水,“将军……我虽然出身将门,可我的双亲早已去世,以至于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
“我要是再不为蓉儿着想,为她图谋些嫁妆,那以后她出嫁后可怎么活啊?”
云夫人捂着胸口,哭得心脏隐隐绞痛,这副娇弱模样刹那间又让云沧海倍感怜惜。
苏云曦眸光聚焦到这对中年男女身上,冷不丁轻呵了声。
萧瑟声音温润,凑到女人身旁,离苏云曦更近了。
几乎身子是和对方贴着的,而对方还毫无察觉。
他舒展的眉头蹙着,“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昨日云夫人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拿着狼牙棒就想打死我!怎么今日就如同柳絮飘萍一样,瞧着这般柔弱孤苦楚楚可怜。”
“再说了,就算云夫人真的是我们眼前瞧着的这副柔弱模样,可她能有云曦可怜?”
苏云曦挑着细眉,眸色漫着嘲讽意味。
嗓音几乎是带着冰冷的戾气,“云夫人的惨,是一品大将夫人的惨,是抢走继女几十箱嫁妆的惨,是有利于她时重拳出击、无利她时只能装着柔柔弱弱的惨。”
“而云曦,她可是堂堂掌管百万兵权云大将军唯一的嫡亲女儿。”
“结果,她生母在她活着的时候自刎了。亲弟弟在她未出阁的时候,就和她闹得犹如死仇。好不容易要脱离将军府,结果到议亲时,被太子当着朝臣轻薄,毫无选择余地的成了太子妃。”
“嫁入太子府后,每天被侧妃逼着刷恭桶受欺负。最后,还死在疫民无数的阎王山!这会儿怕是更连尸骨都被野兽吃掉了!”
“这种惨,云夫人即使再装出柔弱数百倍,怕是都不足以抵她十分之一!所以云夫人,你又何必在云将军面前再装可怜?难不成人家云将军真的没有一点为人父亲的怜悯心责任心爱护心么?”
云沧海心里一缩,他对云曦还真的没有那些情感。
他厌恶自己的原配,自然也就厌恶长相几乎和原配一模一样的云曦。
偏偏这会儿苏云曦给他戴高帽子,他又不好不做出一副为人父亲的模样来。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只见萧瑟抬起眼皮,那道比他还要冷戾的杀意,缓缓从眼眸释去。
云沧海后背猛地僵了!
恍如此刻脖颈处正被抵着一把锋利长剑,好似再不给出诚意,自己就会被萧瑟就地处决。
他焦急之下,立刻睥睨着云夫人。
在对方还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抬起手狠狠就往她脸庞打去!
“你真是混账!”
浑厚嗓音斥责道,“云曦再如何也是我的女儿!她生母是我八抬大轿从外头抬进来的!”
“而你不过是我养在外头的女人,是我文砚偏爱你当母亲,我这才抬你进府当续弦。否则凭你的出身地位,怕是连我将军府的大门都难以沾染!”
眼眶被逼出湿润感,佯装慈父模样,质问,“好啊你楚佩!你怎能欺负我的女儿?”
苏云曦冷眼旁观渣爹装模作样。
但凡古代有奥斯卡奖,这渣爹多半都能得几座小金人。
云文砚确认连他亲姐姐云曦的嫁妆都没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时,外头赌坊的人也确认了云将军府已经没有还债的银两。
猛地冲进府邸,不怀好意盯着云文砚。
威胁道,“云小少爷!我们赌坊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从来今日债,都是今日毕!”
“要是这账今日结不清,那小人就只好去惊动我们幕后的东家,让他来讨账了!”
云沧海对这种宵小之辈冲进府邸来狐假虎威叫嚣的行为,十分不满。
被气得够呛。
可又不能真让三皇子夜明磊知道他云将军府还不上赌债。
云文砚腿软得爬不来,他爬到云沧海身旁,死死抱着亲爹的腿。
“父亲,要是今日再凑不齐一万两银子给赌坊,明日儿子的手可就没了!”
别人听不出来,云文砚可听出来了。
要是惊动了夜明磊,那到时候来讨的账可就不是银子了,而是嗜赌的手!
苏云曦在一旁看好戏,看得是越来越不亦乐乎。
她敢肯定,即使三皇子夜明磊亲自上门,真的把云文砚的手给砍了!北齐皇帝也绝对会偏袒自己儿子。
一个没了手的将军之子,以后怎能从军,怎能继承百万兵权?
到时候这兵权要么就被各路势力分解,要么就会被将军府的半个自家人夜天澜给借机继承上!
云沧海手臂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得再也克制不住内心脾气!
猛地双拳揍到云文砚胸膛,将人揍得吐血!
“来人!上家法!”
“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到后院去打!今日非得让他长记性!往后再敢沾赌,就废了他这双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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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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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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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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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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