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幽微的墓道中,沈莺歌环顾了一圈三条岔路,低声询问:“你们来之前没有找到这里的地图吗?”
逐暖头也没回:“唯一可能知道怎么走的人已经死了。”
“那……要不我们回去问问琼姬?”沈莺歌大胆试探。
“没用,”逐暖在三个岔路的路口前观察了一番,转身走回来:“你以为她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
刹那间,沈莺歌心领神会:“跟踪?这么说她到这里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璇姬,而是先以某种方法找到了刘思邈的人,并且跟踪对方到了这里?”
那这样一来,琼姬不知道里面的路线也就合情合理了。
贴身跟随刘思邈的人总不会是酒囊饭袋,更不可能像昨夜青楼里那几个人那么好对付,在这样半封闭且不利于藏身的环境中,琼姬若贸然跟进来,很快就会被对方察觉。
闻言,逐暖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但他并未继续解释下去,只是抬手在墙壁上做了个记号,命令其余几人押着沈莺歌继续跟他走。
最终,几人选择了最靠左的那条路。
在逐渐靠近岔路口的同时,沈莺歌顺便朝其他两条路上望了一眼。
只见在火光能够照亮的最远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点比泥土颜色更深些的暗色轮廓边缘,而更深的黑暗中,似乎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放在地上,只是碍于光照下的视野有限,看不分明。
几人顺着左边岔路一路向前,两边墙壁的距离渐渐拉大,面前的道路也变得宽敞起来,已经能够容纳四五个人并肩同行了。
而一道将通路封堵的严丝合缝的石门,也在他们转过弯后出现在了视野中。
石门上以特殊的彩色颜料描绘着许多繁复绮丽的壁画,中间则嵌着一只巨大的雄鹰石雕。
鹰首立体突出,双目炯炯,鹰喙如弯刀般锋利,而那双振翅欲飞的双翼则与石门融为一体,雕刻的匠人手艺出神入化,就连鹰翼浮雕上的羽毛都纤毫毕现。ωωω.χΙυΜЬ.Cǒm
沈莺歌看着面前的第二道关卡沉沉叹了口气,嘀咕道:“这里这么多关卡,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与方才一样,依旧是其他人留在原地,逐暖上前查探。
只是这一次就连他也犯了难。
时间紧迫,眼看时间一分一毫地过去,他还没有找到头绪,逐暖不禁缓缓蹙起了眉头。
若到约定的时间还没能见到刘思邈等人,等到所有人一起攻入,不仅会打草惊蛇,令九公主陷入危险,而且墓道内还不知有多少机关险要,也会增添不必要的伤亡。
沈莺歌见他半天都没动静,出言问道:“找到开门的方法了吗?要不要我们过去一起看看?”
“你懂这个?”逐暖回头。
沈莺歌动了动被绑的有些麻木的肩膀:“也不算懂,只是从前行走江湖时有幸见过一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逐暖沉吟片刻,点头:“你们带她过来。”
直到走近门前,那上面彩绘壁画与雄鹰石雕带来的震撼才扑面而来。
一股来自神灵与自然的震撼压得沈莺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她闭了闭眼,才勉强稳住心神。
彩绘壁画以环形围绕在雄鹰的四周,细细辨别之下,似乎是讲祭祀祷告之类的事。
而那只雄鹰,除了栩栩如生之外,几乎找不到第二个词能够用来形容它带给沈莺歌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熠熠生辉的鹰目,只对视一眼,便让人觉得望而生畏。
仿佛被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逐暖问道:“可有发现?”
“暂时……”沈莺歌正要遗憾摇头,忽然动作一僵。
她猛地再次凑到鹰首面前仔细端详起来,刚刚还想着这双眼睛带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让人一刻也不愿过多直视,但转念一想,这会不会也是一种障眼法?
“火把凑近些。”她招呼道。
举着火把的锦衣卫与逐暖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后才靠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鹰首的每一寸羽毛,包括那双隐藏在眼眶之中璀璨夺目的眼珠子。
“你们看,这只鹰的眼睛像不像两颗宝石?”沈莺歌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这话,逐暖立即凑了过来。
几人看过后,纷纷点头:“确实像是镶嵌进去的宝石,但……这会是机关吗?”
沈莺歌:“你们看这整只雄鹰都只是用雕刻手法去还原它本来的样子,半点装饰也无,偏偏眼睛用了宝石,这不是有点奇怪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我记得南岐人认为雄鹰是阿古拉神的使者,他们的旗帜也正是以雄鹰为图腾,那上面的鹰目和这个似乎不太像。”
逐暖拔出贴身短匕,轻轻拨了拨鹰目,顿时神情一凛。
“是可活动的。”
沈莺歌登时喜上眉梢:“那这就更加说明我们猜对了,接下来只要看看怎么解开……”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逐暖手腕一动,便将其中一只鹰目暗了下去。
沈莺歌:“……”
石门缓缓打开,与地上的碎石摩擦出略显粗砺的声响。
“这位勇士,你是怎么决定选那边的?”沈莺歌维持着毫无感情的微笑看向逐暖。
对方在墙边再次留下记号,才吩咐几人继续往前。
他目不斜视:“猜的。”
沈莺歌:“???”
“什么猜的!?但凡你便胡诌一个理由糊弄我也行啊!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似乎是嫌她聒噪,逐暖有些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勉强解释:“另一边有血。”
血?
这个沈莺歌倒是没发现,她当时就盯着一边的眼睛看了,火光并未完全照亮另一边,所以她只是顺便看了一眼,确认两边都是宝石镶嵌后就再未深究。
“雄鹰对南岐人来说是很神圣的,上面怎么会有血呢?”
她嘟嘟囔囔半晌,也没人回应,只好自己揣摩。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另外两条岔路上的异样,以及她依旧很在意的“刘思邈等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这两个问题,她突然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一路用人命试错,硬闯进来的吧?
想到这里,一股阴森森的寒气顺着沈莺歌的尾椎窜了上来,直叫她头皮发麻。
而就在他们一点点靠近王陵中心时,一个年轻男子手握腰刀,匆匆走进一间空旷的墓室。
“大人,他们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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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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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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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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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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